糯糯糯米慈

啊啊啊啊啊贺涵无敌帅啊,都要威胁到楼总地位了我觉得,为什么首页没人舔屏的??想看贺涵的文!!!

靖蔺完结文整理

炸两:

长篇和热度50+的短篇完结文。不含段子,不含修罗场,拒绝all蔺,拒绝orgy。其实主要是我看着有眼缘的(被pia飞






As Time Goes By


天上砸下个大合鸟》互攻


The story starts with ...Godson
其余CP:苏凰




白板鸦


《青丝绕》
正文25节+番外14节




北风里晒太阳


来碗粉子蛋吧》《但说无妨


东窗有酒




毕毕熊


《最贵的爱情》
正文5章


《毁灭》强迫 生子
正文13章+番外1篇


《鬼迷心窍》前世今生
其余CP:诚楼
正文35章+番外3篇


《只是当时》灵魂穿越
其余CP:诚楼
正文8章




碧欲桃华


冬雪红梅


先生




不见流月有谢衣(无差)


那人白衣


鸿雁来宾


江山如画




不要污


赤血难殷》互攻 靖王黑化
正文11章+番外2篇+前传1篇


你鸽说他腾不出手写字》PWP




cp泛滥


逝水捞月




城安


脱衣




Desperado


《竹沥》




呆妖精


《霸道皇子俏阁主》ABO
初见 | 约谈 |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野史的真相》 | 




咚咚咚咚咚♂


琅琊閣少閣主出閣始末》双性 生子




端庄


美人画桃不画股




改名字改名字整天就想着改名字


闲云九记》无差
短文9篇




谷雨,说书人(无差)


《三世连》前世今生
其余CP:楼诚楼、凌李凌
1 | 2 | 3




Inets祺


鸟语林
正文5章


借清风
正文36章+番外1篇




夹子胡桃


《无心》 |  | 





结绿


残荷犹自盖鸳鸯》《应不负归期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留不住》剑三AU


郎骑竹马来




开花de潘


《倾杯》 |  | 
庭蔺♂慎


人间烟火




垃圾


这是一篇靖蔺肉




荔欢


昏君




六幺(无差)


旧伤


托付




喵呜-快到碗里来


得不到


《桃之妖妖》BE
 | 
番外《一日桃花》♂


生米煮成熟饭


霸王硬上弓》ABO ♂


相看两厌


七日谈·第一夜》♂




末境之蓝


《流年纪事》
凤求凰 | 雪中眠 | 黄粱梦 | 三世缘


《百合》双性转
 |  |  | 蔷薇




莫能言之


北方有佳人》无差




炮炮喜欢小仙女w


《美人榜》 | 




去年春恨


《谁忍相思不相见》
正文8章+番外1篇
番外副CP:陈许




日月长官的眼镜片


春风渡》♂




是你的鸽鸽(无差)


《大头日记》
偷亲 |  | 赶路 | 樱花
众目 | 想了 | 名讳 | 不舍 | 一段旧事 | 写字 | 吃药




水木


《云白山青》无差
(一)「是寻常」
(二)「千江月明」
(三)「春江水暖」
(四)「嘉节长春」
(终)「山河峥嵘」




四喜丸子


一个不写不写打死我也不写的脑洞
其余CP:诚楼




苏承夏


白羽




所思在远道


《良晨美景》
行文顺序让我有点迷茫,感兴趣的请自行前往作者主页阅读吧。


皇后娘娘不要跑》《增补蒸包子片段》生子


碧落黄泉不复见


此情可待成追忆
正文25章




兔矢狐杯


暧昧小夜曲




托马斯小火车


胜者为王》现代AU
其余CP:诚楼


《一夜》现代AU  | 
其余CP:诚楼、李凌


疯狂游戏


游戏之夜》《第一夜
其余CP:诚楼




无路,(无差)


一面


《一生》 | 


《枝上春》 |  | 
副CP:苏流苏




西番桔


逆光
 |  |  |  | 
 |  |  |  | 
十一 | 十二 | 十三 | 十四 | 十五
十六 | 十七 | 十八 | 十九 | 二十
二十一 | 二十二 | 二十三 | 二十四 | 二十五
二十六 | 二十七 | 二十八 | 二十九 | 三十
番外① | 【蔺璞】番外②


他是龙


囚鸟》《夜雨


遥不可及》转生梗
其余CP:赵谭


殊途


针尖对麦芒
其余CP:诚楼


渣都没有的一篇短文


《鬼怪》
其余CP:赵谭、诚楼、白奇
 |  |  |  | 
 |  |  |  | 
十一 | 十二 | 十三 | 十四 | 十五
十六 | 十七 | 十八 | 十九 | 二十
番外《前世的情与罪》BE


【失忆梗】三部曲。》第二部




小豆子


靖亲王娶亲


鬼市


失忆蝴蝶




有如朝阳有如流水


《一诺千年》
主CP:诚楼
正文5章




拯救世界的虞澧


卜算子》《风花雪月






鞠躬。


// 点我看艾瑄的其他整理帖




参考:


[1] 傲寒404,《诚楼Tag私人扫文系列02》,2017.03.29

在哪个国家的规则里一个人不为自己做错的事道歉叫平等

太气愤了必须赞同每一个字

逗比逗比逗比逗逗逗:

我并不承认一个圈有所谓共同体存在,既然你们做出了这种虚无的议事机关,那我就问一句这与这帮寡廉鲜耻到这样的人商议跟与虎谋皮何异?一个人造谣需要道歉,难道这些人上街撒泼打滚就不需要道歉了?


还以屠版方式找到平等交流的机会,你在骗自己吗?


话说完了,爱咋咋地吧。

纯吐槽

我不行了我必须要说一下
首页那篇很火的all靖文

太心疼徐安了

果然接受不了3p或者多p文啊对于这对cp

在我心里 他们都是对方的唯一

记一个性转脑洞

重温北平无战事,实在对里面的女主和木兰无语啊,重生了一个荣石性转的脑洞:

想象了一下性转后的美艳冰山荣石依旧喜欢穿毛领貂皮大衣,精致小脸藏在毛绒绒领子后,对外各种霸气冷艳高贵,但一遇上白月光男小方就开始结巴小女人羞答答的,反差巨萌。

小方呢作为新进步但传统好青年,一开始是对荣石这样的冷美人不感兴趣的,但架不住荣美人的主动和反差萌。

还有性转肉也很美味呀,方孟韦被这荣美女看似老司机实际羞涩的神情给撩到,把白白嫩嫩的荣美人各种压倒xxoo。
外人以为这对夫妇是女强男弱,但其实背地荣美人对小方各种温柔言听计从哈哈。

再借用下庄医生台词,荣大美人在和小方在一起后,见到木兰,然后冷漠冰霜地说:你太蠢了。
K.O木兰!

可惜并没有文笔。。。。


【楼诚衍生】八一八太太们如何实现衍生角色冥冥之中的相遇(兼好文安利)

暮光:

雨柠:







啰嗦的前言:




从小狮子和老房子的故事开始接触楼诚衍生,感念于各位太太让人惊艳的产出,过去一向不太接受衍生的我开始乐此不疲地在这个更大的坑里躺平了吃粮。从这个意义上说,楼诚这对怎么配都般配的魔性CP和脑洞与文采齐飞的太太们打开了我的新世界。




回到最初对衍生文有些犹豫的心境,主要原因还是觉得千里迢迢的角色该怎样越过不同框的困境、不同剧的遗憾、甚至分辨率的差别,走向冥冥之中的相遇。




衍生比同人难写的关键一点在于需要重新铺陈感情的发展,而不是像直接写楼诚那样顺理成章、按下不表,能在这一环做到合理、流畅、大气的太太相对是比较少的。




下面就从一个(并没有读过几篇文章的)读者的视角,简单八一八太太们如何让衍生跨越一切障碍,完成最难的初遇。




并不是长评,但斗胆@各位太太表白,一切错误理解都是我的锅。




 




 




【蔺靖篇】




 




(一)苏兄托孤,红线暗牵




以苏兄为纽带将蔺靖联系在一起大概是最容易想到的一种开篇,毕竟景琰是林殊竹马竹马、生死与共的挚友,而蔺晨是这世上最懂梅长苏的人。




可以想见,以苏兄为景琰和大梁江山操碎了心的性格,临终之时必定会将尘世中放不下的一切嘱托给陪他走到最后一日的蔺晨,而潇洒疏狂的少阁主虽天生就是仗剑江湖的派头,却又最是重情重义、一诺千金之人。




于是在往后任何大梁风波之中,蔺晨以自己的方式出手相助,其中某一两次和景琰相遇相识,在共同追忆苏兄、探讨时局、展望未来的过程中彼此欣赏,下面的故事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发展了。




写下这一个小标题,私心首推 @阿不太太的《诗一行》,其波澜壮阔的架构和风云诡谲的情节设计实在不知该如何夸赞(所以就不夸了)。这篇文是典型的苏兄托孤式相遇,把蔺晨送到金陵的三个锦囊——“找蔺晨”、“还找蔺晨”、“留蔺晨”,明里是苏兄身为国士的殷殷嘱托,暗里是苏兄作为挚友的一片成全。




当然,在阿不太太的笔下,少见的是景琰主动相邀,毕竟耿直倔强如靖王,当不会轻易开口将几乎素昧平生的少阁主拖进金陵的朝堂风云之中。妙就妙在《诗一行》是个蔺大侠探案合集,在金陵仍有容他潇洒容他疏狂的余地,相比苦心孤诣的谋士,蔺晨得以最大程度施展本性,这也给了他留在金陵合适的理由。




一人一骑在初樱里踏破了不同框的红尘劫,有了合理的相遇,相知相恋便有了基石,太太用一个个精彩绝伦的原创配角和朝堂江湖的泼天大案耐心地织就了二人之间的万丈豪情和缱绻情思。




 




(二)年少初遇常在我心,多年不减你深情




在这样的情节里,蔺晨和景琰多相识于赤焰案之前明媚的少年时期,太太们的安排也多是见惯了世间美人的少阁主对小景琰一见钟情,有心引导(毕竟让小倔牛先动心思实在是OOC),而景琰在和这个江湖人相处的点滴中窥见了从未涉足的世界,体味了不曾感知过的风情,被他的才气和人格魅力一不小心就给收了。




当然,要有一个长期相处的契机,最常选的桥段便是少阁主医者仁心(反正少阁主什么病都治得好),对景琰有救命之恩。由于蔺晨向来浪迹人间,行踪不定,在任何时候出现在任何地方都能说得通,所以情节设置的难点是太平盛世之下给景琰一个重伤但不被军医直接拎走的理由,同时完善少年时期的懵懂琰对一个陌生的、说话怪兮兮的江湖郎中从戒备到信任的过程。




比如 @烟草一川 太太的《必入歧途》中,有人想在赤焰案之前先对景琰动手,致其颠沛辗转,重伤之下亦无亲随,而少阁主在离开琅琊山信步悠然之时,出于不忍救下了街角的景琰。月余的精心救治(调情)之后,蔺晨护送景琰回金陵,顺便(故意)看尽一路的风土人情、繁花似锦,在这一过程实现傻孩子的情窦初开。还有如 @尘唐 太太的《铁马冰河》第一章便是“积功德神医救皇子,抵诊金靖王成小厮”,少阁主走着走着总会走到一场大战堪堪结束的修罗场,于是拐走奄奄一息的七皇子,提出“当三年小厮”作为诊金,主动创造长期相处的契机(至于假借各种机会抱啊亲的,少阁主这么耍流氓我就憋着笑啧啧啧吧)~ 




如果这篇文章不是架空+恋爱脑,那么相识相爱在先,必定逃不开赤焰大劫的分离。这十二年的基本走向一般都是忍痛割爱,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至于景琰四处征战、处处碰壁期间让少阁主暗戳戳帮一帮,没事找事进金陵看几眼,在和苏兄的相处中旁敲侧击一下,全看太太为了完整这个故事的小心思啦~




另外,鉴于苏兄在蔺靖圈依旧不可小觑的好人缘,这类文章大多走了苏凰暗线,于是亲爱的病弱苏终于不必像小明一样忍受闪瞎眼的孤狼生活,得以成全属于自己的一段佳话。




 




(三)借着各种相逢,不知不觉情根深种




这个设定其实难度颇高,要么蔺靖的相遇纯靠两人的缘分,要么借助原著中可能或推定可能的同框机会,最大程度铺陈一条感情线,日后再给他们发展的理由。太太们脑洞层出不穷,恕我笔拙无法归纳,姑且举几个喜欢的例子。




 @北歌南唱太太的《春夏秋冬》系列,蔺靖初遇是赤焰案后景琰一人一剑一马独上琅琊山,立于漫天风雪中向阁主求赤焰真相的答案,蔺晨叹他一句“痴儿”,心下又自是敬重。再次相遇是苏兄出征前夜,蔺晨满腔怒火和敌意,却在见到景琰玉碎般的一滴泪时生生顿住了脚步,到头只剩一句苦笑的“我来看看你”(论太子殿下如何以哭灭气焰,以泪聚人心)。有了这两次铺陈,景琰登基之后静太后请来蔺大神医治治病、聊聊天、接触接触也就不那么突兀了。




 @狂岚暴雨的相遇太太的《婆娑世界》把初遇放在了苏兄北境一战前的七日,依旧是少阁主性喜美人的设定,听多了苏兄口中的景琰,又见了景琰的画像便忙不迭去东宫,美其名曰完成苏兄的嘱托,交代病情协助工作。景琰秉着“挚友之友我忍”的礼貌与之议事商讨,不知不觉开始欣赏其不世之才,滋生出信任。在这一场铺垫后重逢就能变成定数,苏兄离开以致景琰怒极与蔺晨对武过招,到头来长久的悲痛和静默里,他们都明白了自己不是一个人。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十二万太太的《陈大方和蔺春风的二三事》,每个人心里有不同的蔺靖,而陈大方和蔺春风只此一个。景琰被发配到春风不度的边城微服私访,碰上起先往军队贩私酒、后成为正经伙头兵的陈老板,继而在被追杀的生死劫难中有了最初的交心。两人虽隐姓埋名,却借着斗故事坦诚了彼此的往事,九死一生的处境下,陪伴最是动人心弦,也许从景琰“伏在厚实的背上,仿佛一场不愿醒来的梦”,便是缱绻情思渐生,而沙漠里陈大方的去而复返,叫景琰懂了等待与相思的况味。




 




其他私心喜欢的蔺靖:




狂岚暴雨的相遇:《不梦闲人不梦君》




Lantheo:《昔别春风起》




清和润夏:《凤至》




不羡归:《江山河山》




 




 




 




【凌李篇】




 




凌李文大多是走温馨向,可能也是楼诚衍生中最热门的一对,毕竟爱笑爱吃、坚强乐观的小李警官对于看惯生离死别、尝尽人情冷暖的凌院长而言就是一道光呀。




在我读过的凌李文中,除去像穆穆不惊左右太太这种可爱得满天飞的脑洞,有很大一部分是直接过渡到幸福和美、老夫老妻的小日子,喂饱熏然之后怎么温暖怎么来,怎么好吃怎么过。但是,要说起凌李最初合理的相遇,个人认为选择还是比较少的。




 




(一)  小警官出警受伤,大院长妙手仁心




因为人民公仆的职业设定,凌院长犯事出现在警局是不太现实的,那么考虑到刑警一职的高危性,最常见的相遇地点大概就是医院。于是,给太太们挖下的坑就是如何合理地让身处高位的院长恰好出现在急诊大厅,恰好撞上这种时候必定会有一点儿狼狈的小警官并注意到他。




可以想见,熏然关注亲自接待的一院之长顺理成章,那么反过来呢?除了一些文章里简单解释为熏然就是带队的那个,双方亲切交谈友好会面,那么可以后续发展的地方在哪里?这是太太们各显神通的地方,恪尽职守拼尽全力的素养?饱经黑暗心向光明的澄净?外表凌厉的副队长一颗孩子气的心?还是窄腰长腿好看的手指?




不妨先八一八动心不分性别的情形。在我看来,若是文笔细腻情节走心,一见钟情的梗在任何成功的初遇之后都是最好用的,无论凌李之间谁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那个,我都把这种设定当作是太太们的温柔。




这里必须先说 @清和润夏太太的《狮子饲养手册》院长的出场自带光环,乱糟糟的人群中往那儿一站,仿佛整个医院都跟着无所畏惧起来;便装的李副队刚和一个逃犯交手,闭目靠在椅子上自是苍白而疲惫。惯是欣赏“血腥狰狞的美”和“健康的肌肉纹理”的凌院长打一个郑重其事的招呼,早已听闻了对方光鲜亮丽的履历的李警官笑得友善而亲近。




从此这个小狮子一般青涩、桀骜的人走进了凌院长心里,既是动了情,一颦一笑都随之可爱起来,一点一滴都值得珍惜铭记。那么,无论是病房里的照料,皆有胃病的同病相怜,还是留一把钥匙的情意和暗示,之后所有相知相爱都算是水到渠成。




 




(二)小警官出警并未受伤,大院长依然妙手仁心




然后便是 @你看我不到看我不到太太的《没溜儿爱情故事》,太太字里行间简直是一戳一个准的笑点。言归正传,李警官出现在医院的契机是将打群架满头是血的大汉送来救治,而凌院长待在候诊大厅的契机是急诊值班给小护士壮胆外加等外卖(明显抢了熏然的吃货人设)。“心外一把刀”的大院长破例给人缝开瓢,结果被人嘲笑手机铃声,又被人莫名抢了外卖。与众不同的小李警官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和兴趣,连夜翻了警花同志两百多条微博,谋定而后动的院长大人开始了强行偶遇的计划。




 




另一种情形,如果走原剧向,凌李从友情慢慢转变为爱情也是常见的一种写作方式,毕竟院长曾经有个深爱的前妻,熏然曾经有个青梅竹马的简瑶。直男思维在潜移默化的相处中渐渐相爱应当经历一个值得细细描摹的过程,私以为这是最考验作者功力的地方,至于什么时候突然开了窍,怎么开窍就看太太们见仁见智的机巧心思了~




 




(三)世界这么大,可就是无巧不成书




(说白了你就是不会总结)




很早的时候看了 @汤圆圆软绵绵太太的《晚风和热干面》记得其中凌李的关系最早是邻居,这个设定在之后看文过程中也鲜少发现。小李警官离开警队借宿朋友住处,而凌远刚刚离婚回到医院分的老房子,恰巧住在隔壁。相识得益于凌远好心搭把手帮忙,相知得益于热情开朗的小李警官陪凌远走过了最难捱的一段时光。




同样比较特别的设定是 @小梅枝上东君信太太的《相会有期》太太自己说梗来自于飞机晚点的脑洞。凌李初遇是熏然大学期间和凌欢一同参加聚会,深夜陪她等哥哥,而凌远顺路将熏然送回家。简单的相识和交谈成就了一段兄友弟恭(其实是双向暗恋)的故事,熏然发现自己滋生了不可言说的旖旎心思,为了院长刻意渐行渐远(对不起太太,居然被我复述得这么干瘪)。机场重逢之时熏然刚经历一年多的调养,一个人飞去国外旅行散心,(院长反正婚前总会因为各种理由出差,婚后总是在出差时急吼吼赶回家给熏然烧饭),故事也就从这里开始。




当然,扫文不时还会发现小李警官和小赵医生的亲戚梗+小赵医生和凌大院长的师兄弟梗,这样的相遇大概就像“我室友和我哥哥在一起”的桥段,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认识方式吧。




 




其他私心喜欢的凌李:




烟草一川:《体重和新年》系列




致力于研究宇宙:《爱是一道光》




离人歌:《现在我老了》




冬节长至:《烟之外》




 




 




 




【谭赵篇】




 




说起谭赵,个人认为大概是楼诚衍生里最为脑洞纷飞、私设如山的。也许是小赵医生在电视剧里的人设太浪了,要么就是大家揣度谭大鳄的身份就该是老司机,所以一言不合就开车的戏码实在太多,而且畅想有钱人的生活时不时就容易跑偏。这样一来,越发显得认真铺陈感情线、考据日常生活的太太之可贵。




我没有看过《欢乐颂》原著,但是凭借电视剧第一季对谭赵二人寥寥几笔的勾画,还是显而易见他们身份地位的差距。




以前看分析文中说,老谭除去个人的天赋和努力外,需要几代人的积淀方能成就这种产业和派头。那么和谭大鳄相比,曲筱绡、姚滨这种都只能算只小鳄,更何况赵医生的人设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到底没任何家室背景可言,所以如果没有安迪喜闻乐见地从中斡旋,二人不同框其实是合理的(才不)




那么黑科技太太们怎样跨越这种最俗气的阶级隔阂呢?




 




(一) 先走肾再走心




谭赵文里逃不开走肾的情节,一个是行遍风月场所、看尽各色美人的中年英俊胖子,一个是风度翩翩、玩起来毫不含糊的俊俏青年,情场上大开大合的老手过招,要说真的在一场风月之后生出感情当然正常。




那么,关键点大概在于如何让走肾的这一次相遇不流于动物发情(误)一般的俗套?如何在开车之后进行可能带来进一步发展的实质性交流?如何在坦诚身份之后自处?如何让对方成为和其他一夜情对象不同的那一个并开始认真交往?




这些情节不是靠双方突如其来的新奇感可以摆平的,也不是赵医生纯净的大眼睛或者谭总舍得花钱宠着就能解释的。习惯了游戏人间的人突然开始直面自己的感情,必然经历一段兴奋而又艰涩的心理历程,但是着重笔墨描写两个大男人的心理活动又实在恋爱脑了一点,所以太太们的功力分别恰是在此处了。




不过,私以为这类文章最忌讳没聊几句直接上手的戏码,毕竟老谭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中再怎样汹涌难耐,面上也能端得平静如常;而小赵医生自有他的清高,他的家庭环境和双面性格都不会让他在将将见面时草草开车,否则两人的人设就崩得一塌糊涂了。




 @北歌南唱太太的《好梦如旧》文如其名,其实是一个破镜重圆、真心相许的故事,不过篇幅限制,我只谈谈最初的相遇。老谭第一次见到小赵医生是在与医院合作项目的庆功宴上,以为人家是十八线的小明星,又惊艳于他纯净的眼神和疏离的气质。第二次,走进酒吧时谭总听得一把好嗓子唱一支情意绵绵的歌,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谢天谢地的第三次,大概是冥冥之中的宿命感,老司机才终于上道。




大方向上设定类似的是 @尚有蝉太太的《形式主义》同样是一场非和平分手之后的重逢,故事才正式双双走心,但初遇又别有特色。我很喜欢太太设定下谭赵相识之时赵启平只是个医科大学生,足够年轻,足够敢于尝试,没有太大来自生活和社会的压力,亦不会害怕一步踏错就落入什么万劫不复的境地。谭总对在酒吧弹吉他的赵启平产生了兴趣,他有十足的耐心将猎物收入囊中,而赵启平也正是敢玩会撩的年纪,于是便电光火石,不可言说了。




 




(二)人食五谷必有病,有病必见赵医生




 @爱君笔底有烟霞 姑娘曾有一篇小短评谈及谭总在医院排队看病的不合理性,当时我也仔细看了大家评论的谭赵医院相遇的可能性分析,普遍认为私人医院、家庭医生等等才是更符合谭总人设的情节。印象很深的是兔子窝太太说的医院特需门诊,传说中“星级宾馆的就医环境,绝对私密的一对一聊天式诊疗”,那么如果小赵医生的医术足以成为被谭总挑中的专家,聊天式诊疗倒是很好的开场机遇。




我读的第一篇谭赵文是 @清和润夏太太的《二重赋格》,所以最先接受的相遇方式依然是这种在医院的契机。第一章里太太就逐一排除了上段所述的家庭医生(度假去了)、私人医院(车堵在路上),特意解释了老谭被拖鞋绊了一跤(也是够可以的)之后为什么阴差阳错出现在附院。谭总忍不了痛就近择医,脾气上来又非要挑一个长得俊可票贩子不卖票的大夫,总之你任性你厉害,就这样叫他遇上了命定的小赵医生。那么,主观上想着要去见,客观上确实要复查,谭总的追求计划合理地拉开帷幕。




 




(三)妥当私设下的竹马竹马或人才引荐




鉴于谭总人设,这类生意场上传奇人物的财力和地位总归是让大部分普通人诚惶诚恐,不会轻易接近,所以聪明的太太们便想方设法从谭总白衣时代开始拉近二人的距离,或者在赵医生的社交圈里找一个足以和老谭相交的人来引荐(呃并不经常是安迪)




可以想见,再惊才绝艳的人物都会有呵呵傻乐的幼儿时期,懵懵懂懂的少年岁月,情窦初开的学生时代,意气风发的清俊年华,崭露头角的事业初期……在这任何一个时间段铺设谭赵的相遇相交,都会比小赵遇上谭大鳄更容易自洽。




@阿不太太的《美丽人生》是私设比较明显的一篇,但是私设非常讨喜。谭赵两家熟稔,相识于少年时期以兄弟相称,因为一同长大,便无所谓初遇不初遇了。这个设定之下,小谭为小小赵遮风挡雨,温暖了他整个成长的岁月,而小小赵始终陪伴在小谭身边,给他最需要的支持和鼓励(比如那个会玩的十八岁电话)。因此在太太笔下,重点并不是把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人打到一起去,而在于自幼单恋的小赵医生怎样等到老谭幡然醒悟。




那么另一种情形,赵医生书香门第,有个医学界权威的老爹不是不可能,有个到处说得上话的教授也是合理的,就像 @美人赠我糖葫芦太太的《冤家宜结不宜解》,关键人物付老师是登山队的老大哥,同时又是小赵医生的师(?)爷。晚辈小赵作为队医跟随,不卑不亢,礼貌友善,伶牙俐齿,在一堆大鳄里自是醒目,与老谭相谈甚欢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不需要光凭荷尔蒙的吸引了。




 




其他私心的谭赵推荐:




烟草一川:《窈窕君子》




蜜三刀:《贝加尔湖畔》




 




 




再次致敬各位产粮的太太!




当然,还有很多优秀的文来不及一一分析推荐,也还有很多我爱的CP,诸如荣方、杜霖、黄曲,因为文的数量相对较少,很难做系统的讨论,故而就先略过了。








 


贵州卫视在重播伪装者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诚】This One's For You

北歌南唱:

请原谅一个日夜颠倒的老年人缓慢的手速。


现代AU,大概包含了逛超市,看球,明教授和明讲师公然虐狗以及不可说的内容。










明教授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这周被一个即将验收却临时出岔子的项目搞得焦头烂额,除了吃饭,几乎没出过房间门。等他在笔记本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明讲师极其精准地掐着点敲响了他的门。


明楼还没来得及说话,明诚的脑袋就出现在门缝里。他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打量了好几眼明楼那壮观的、比眼睛还要大的黑眼圈,才把手上一块刚拧过的凉毛巾递过去:“大哥,擦擦脸吧,都是,嗯,汗。”


被电脑屏幕辐射得油光满面的明楼先是在他的注视里施施然地喝掉了杯子里已经凉掉的最后一口咖啡,又倒掉几乎被塞满的烟灰缸,这才站起来去接毛巾。他起身的时候几不可见的僵硬了一下,只觉得从脖子往下都像被打上了钢板,几乎动弹不得。


明诚根本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明楼瞪了他一眼,囫囵在脸上擦了两把,觉得清爽多了,才说:“谢谢——有什么事?”


明诚非常自然地把毛巾又接过来,笑着答他:“也没什么事,就是怕我哪天心血来潮一推门,发现里头坐着一具木乃伊。”


被讽刺的那个并没有生气,假装不快活地一瞪眼:“没大没小。”


说完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问:“出去转转?”


明诚点点头,又摇摇头,探过身子去看他的屏幕:“你不忙了?”


明楼摇摇头,然后才点点头:“忙。但为了不变成一具时时供人参观的木乃伊,适当活动也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他们一起去了超市。


离他们小区两条街的地方就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明楼要去开车,被明诚一把拦住。年轻人意有所指地打量了一下明楼,讥讽道:“久坐大肚。”


再不整肃家风,他怕是要爬到自己头上来了,明楼伸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佯怒道:“没规矩!”


这一下无关痛痒,明诚撇了撇嘴,反正目的达到,不如照顾一下某人家长的权威,于是不再做声。两个人在夏天的晚风里施施然地晃悠出小区,水泥地上还未散尽的热气熏得人全是汗,等进了超市,被迎面的冷气一吹,登时冻得抖了一抖,马上又觉得舒爽的不行。明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问:“买些什么?”


明诚熟门熟路地去推了辆购物车:“家里冰箱大概只剩两个鸡蛋了——大姐看到又要念叨半天。小东西说了下周要来,他贪凉,又馋得很,还得给他准备点饮料和冰淇淋。”


他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明楼:“给明台的,有些人的手不要伸的太长。”


明楼若无其事地“哼”了一声:“有些人不要管得太宽。”


明诚立刻反驳:“要是管得不宽,有些人的腰围可就要越来越宽了。”


明楼被他噎得无言以对,只得假装没有听见,极其自然地从他手里抢走了购物车,一马当先地往冷冻区去了。


等明诚一手拎着一扎啤酒过去的时候,明楼正在认认真真地挑冰淇淋的口味。看到明诚过来了,才从冰柜里挑了一盒草莓口味的,恋恋不舍地放进车里,没话找话地解释:“明台喜欢这个。”


明诚只是看着他笑,等明楼全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才伸手又去冰柜里拿了一盒香草口味的放进去,笑眯眯地说:“我喜欢这个。”


明楼的神色一下子舒缓下来,似笑非笑:“我都不知道你还喜欢吃凉的。”


明诚扔下购物车,转身往饮料区去了:“看破不说破——把车子推过来啊!”


他们最后还是打出租车回去的。哪怕是两个大男人,也没本事把满满一车子乱七八糟东西扛回去。


结账的时候明楼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购物车里的一大堆明显不是给明台的零食,觉得整个世界都奇幻起来:“你买的?”


明诚“哼”了一声,把一大包士力架塞进购物袋里。明楼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终于把他问得烦了,一边把支付宝付款码递给收银员扫,一边不耐烦地反问:“是我掏钱还是你掏钱?”


有钱才是大爷,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明大教授碰了一鼻子灰,只得闭嘴,只道知识分子总有为五斗米折腰的那天。


回去的车上明楼已经开始打哈欠。刚吃完饭,明诚就催着他去洗澡。下午那杯咖啡的效力终于过去,明楼穿着一件被洗得泛色的超人T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大睁得开眼,连明诚让他把头发吹干的叮嘱都没听见,晃晃悠悠地回卧室,也不管现在才不到八点,一头就栽倒在床上。


——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然后过于规律的生物钟让他在凌晨四点就睁开了眼。


空调的温度被人设定在中老年人专用的27度,外机转得不紧不慢,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明楼在这规律的噪音里闭着眼睛翻来覆去了十分钟,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睡不着了。


有点渴,明诚怎么说来着?睡不着的时候喝牛奶助眠。


又辗转反侧了十分钟之后,明楼终于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倒牛奶喝。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里有温和的白光透出来。


明楼皱眉。


他还没神经质到要先去厨房拿菜刀的地步,只是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电视开着,沙发上蜷着腿坐着的人,不是明诚又是谁?


恍然间明楼想起来,前几天在电话里,明台似乎欢天喜地地提起过,欧洲杯快开始了,他要来跟阿诚哥一起看球。


电视的音量被调得很小,勉强能听清解说的声音。明诚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根本没看见暗处的明楼。屏幕透出的亮在黑暗里笼出一小片光明之地,明诚穿着一件蝙蝠侠的旧T恤,短裤下露出的小腿修长笔直,侧脸在光影之下显得分外年轻英俊,即使在夜色中也显得明亮的眼睛仿佛能容纳这世界的所有可能。


他就像是奇迹。明楼想。


而奇迹居然降临于自己身上,简直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他这么默默地站着,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明诚多长时间,直到被看的那个伸手去够桌上的啤酒。乱七八糟的零食堆了一桌,明诚一开始舍不得移开视线,然而手在茶几上扒拉了半天没找到目标,终于把眼睛从电视上转开。


这一转头,就看见了明楼。


他惊讶地差点把啤酒瓶子打翻了,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大哥?”


明楼还没出声,他就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又赶紧问了一句:“我吵到你了?”


明楼摇了摇头,几乎难以克制声音里的温情:“没有。就是醒了。”


他扳着明诚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沙发上,明诚不安似的想要站起来,又被压下去。明楼伸手在摊得满桌都是的零食里准确地捡出了遥控器,利落地调大了音量。


解说沉稳的嗓音和球迷狂热的歌声在客厅里响起,明楼在明诚旁边坐了下来:“抱歉,我差点都忘了。”


明诚一下子笑起来:“没什么的,大哥。”


明楼摇摇头:“说好要陪你的。”


一开始明诚和明台其实是不怎么喜欢足球的,年纪轻轻的男孩子,都更喜欢流畅刺激的篮球。只是明诚陪明楼看过几次比赛之后,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比明楼这个“师傅”还要沉迷了。


两年前世界杯的时候明楼在上海工作,明诚在法兰克福读书,两个人在决赛之夜隔着半个地球,靠微信聊过了整个跌宕起伏的120分钟。


决赛的两个队明楼其实都不怎么喜欢,比起比赛,他的心思倒更多地放在手机那头的明诚身上。而113分钟的绝杀不过十几秒钟,明诚那边就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法兰克福旧市政厅的广场上灯火通明,四周是欣喜若狂的人群和山呼海啸一样的尖叫,明诚在屏幕里跟其他人一样大笑着,几乎是嘶吼着对明楼说:“大哥,德国队赢啦!”


明楼很想提醒他距离比赛结束还有7分钟,而7分钟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样的例子可不胜枚举。然而明诚在狂欢的人群里艰难地举着手机跟他说话,不停地被人撞来撞去,整个画面抖得厉害,还不时有热情的德国人冲上来对着镜头大声欢笑,跟这个远在大半个地球之外的陌生人分享着蓬勃的喜悦。


明楼突然就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他异乎寻常的沉默很快就被明诚发现了,年轻人把这归咎于信号不良,对着手机大声喊了几声:“喂?大哥?喂!能听见吗?”


两年之后,他的弟弟,他的伴侣,他的爱人就要回来了。


于是明楼对他微笑,发了一段文字过去。


——阿诚,下一届欧洲杯,我陪你一起吧。


明诚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应该也是在打字。


几秒钟过后,明楼收到了他的回答。


——一言为定。


而就差那么一点点,明楼就忘掉了这个承诺。


好在没有错过。


聚焦在侧脸的目光几乎难以忽视,明楼转头,就看见明诚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对上明楼的目光,不好意思似的闪动了一下,又坚定地缠上来。


明楼眨眨眼睛以示询问,而明诚挠了挠头。


他说:“我以为大哥忘了。”


明楼笑了。


他吻上去的时候回答:“关于你,我从来都不会忘记。”


明诚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吻。


但是被推倒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就开始抗拒了。明楼在他耳后的亲吻让他全身都发软,可嘴里还是在念叨:“我今天一早的课……”


明楼顺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下的手很快就让他发起抖来。


他像是委屈,又像是祈求,声音也跟着发抖:“大哥……”


明楼安慰般地吻了吻他的晶亮的眼睛:“嗯,大哥在。”


明诚终于自暴自弃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电视的声音还响着,90分钟的常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明诚难以承受地扭过脖子,眼睛里茫然地映出屏幕的光影,好像什么都看见了,又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然而就在下一刻,解说一直平缓的音量猛地拔高了,主场球迷疯了一样的呐喊像是要把体育馆掀翻。明诚被吓到一样开始颤抖,几乎是呜咽着出声:“明楼!”


明楼喘着气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低低地笑:


“……绝杀。”


他又亲了亲怀里的人:“睡吧,明讲师今天的课,明教授去代。”


 


 


Fin.



情寄 68

清和润夏:

68   终章   一双人


 


民国三十七年,公元一九四八年,十月十七日。


 


已经进入秋天,到处是衰败的气息。方孟韦穿着呢子大衣,跟方孟敖去崔中石家里接了崔婶和两个孩子。


方孟敖开车,一路到了西山秘密监狱后面的荒山上。方孟敖一手拎着铲子,一手抱着伯禽。方孟韦一手搀着崔婶,一手抱着平阳。几个人在崎岖的山路上默默艰难地行进。秘密监狱的后山是个乱葬岗,暴露一切生命最后衰亡的下场。远处乌鸦戾叫一声,平阳缩进方孟韦怀里。方孟韦颠颠她:“不怕。没事。”


崔婶几乎是被他拖着。她拎着一个篮子,咬着嘴唇,把哭音憋在喉咙里。伯禽小声道:“妈妈在哭。”


方孟敖抱着伯禽,低声道:“妈妈难过。不要打扰她。”


 


崔中石的坟。一个坟包,没有碑,没有记号。崔婶看见那个荒凉的土包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


她的丈夫躺在下面。


方孟敖和方孟韦把孩子放下来,看崔婶哆哆嗦嗦在竹篮里掏着,拿出上坟用的黄纸,怎么也擦不燃火柴。她看上去马上要昏倒,但依旧坚定地一下一下擦着。方孟敖和方孟韦谁都没帮她。这种事,没人能代劳。


平阳轻轻走过去,帮妈妈收拾了被风撩乱的黄纸,睁着眼睛有些恐慌:“妈妈,这是谁呀?”


伯禽站在一边,一儿一女看着崔婶。


崔婶坚强地咬着牙:“家里的亲戚……你们一起来烧纸。”


伯禽和平阳蹲着,烧黄纸。他们觉得烧纸挺好玩。


崔婶再也绷不住,泪如雨下。


方孟韦眼红,看别处。方孟敖拎着铲子,冲方孟韦一偏头,悄悄走开。方孟韦跟了上去。


兄弟俩一直走过松林,走到更荒凉的一处地方。这里零星几个残碑,还能看清字的只有半截“康熙三十七年立”。


方孟韦站在方孟敖身后,看方孟敖肃立一会,开始在碑下面挖着。


挖出一个子弹盒。方孟韦上前捧出来,一惊:“这么沉?”


方孟敖长叹:“打开。”


方孟韦揭开子弹盒盖,一盒子金灿灿的金条。


方孟敖双手插着裤兜:“马汉山埋的。说是给崔婶和两个孩子。”


马汉山在南京被枪决。那个满脸谄笑却无比精明的胖子,方孟韦始终记着他得意洋洋地开着荣石的车跟自己打招呼。还是这个胖子,揭穿了党国的虚伪——四大家族贩卖援助粮利滚利,平民百姓卖儿卖女饿殍遍地。


南京的一声枪响没能给事情做个总结。这个国家的颓败在这个秋天的乱葬岗中清晰无比。


“孟韦,如果我们不是生在这样一个家里,或者说当年我就领着你在上海滩混了,你说你哥会不会成为马汉山?”


方孟韦轻声道:“不会。顶多是王亚樵。”


方孟敖拿出一支雪茄松松叼着:“你可能知道了。上面安排崔婶和两个孩子去香港。父亲的意思是,你护着她们娘仨去香港,在香港上学。或者可以在香港开个店面。不要回来了。”


方孟韦沉默。


“哥,我是你……们的阶级敌人吗?”


方孟敖嗤笑:“你是我弟。小破孩儿想什么呢?”


方孟韦惆怅:“我们都在干什么?我们干了什么事儿?”


方孟敖拿下雪茄叹气:“有个人,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方孟韦疑惑。方孟敖伸手一指。


在断碑附近,另有一座新坟。倒是有碑,上面寥寥几个字:


江西曾可达。


 


方孟韦很震惊。方孟敖点燃雪茄,吸了口,上前插在曾可达墓前:“他抓我,审我,跟咱们一家过不去。为了国民党忠心耿耿,临走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竟然找我……跟我告别。那天他问我今天几号。我说今天十月八号。他说我们一起来的北平,到十月八号一共三个月零两天,从五人小组到国防部调查组, 查民调会,查北平分行,杀了几个一分钱也没贪的共产党,还杀了不是共产党的学生。五人小组解散,徐铁英杀完人走了。最后我们查出什么了?抓了个马汉山,在南京被枪毙。我们干什么了?”


方孟韦看着那支雪茄飘出一缕青烟,他觉得好像真有人在吞吐,皮肤有些起粟。他们推动了币制改革。不到两个月,北平,天津,重庆,广州,上海,一片萧条。国府不允许国民用黄金白银,但有的人依旧可以倒卖粮食囤积,在黑市上用美元抛售,获利几十倍上百倍。


“他跟我打了个赌,说经国局长肯定会抓孔令侃。”


方孟敖看着曾可达的墓碑:“他赌输了。”


曾可达自杀,可能是对国府失望,可能是对自己失望,也可能是觉得没有意思。


直如弦,死道边。


 


方孟韦默默听着方孟敖讲话。方孟敖,曾可达这两个从根本上对立的人最后竟然合伙干了件真正正确的事,十车军用粮……偌大的北平,十车粮能救得了多少人?能救得了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吗?


方步亭那天去开会,不知道说了什么。方孟敖这事儿算揭过去。何其沧被国府派去美国要美援,顺便带走了梁经纶。何其沧要保护梁经纶,梁经纶看样子也是不准备再回中国。方孟敖的去处还没定。方步亭大约要跟着北平分行迁去台湾,程小云当然跟着。谢培东要留在北平看房子。方孟韦心里有种大戏落幕的无措苍凉,一切角色死的死,散的散,各奔天涯。


“荣石……是个人物。”方孟敖嘟囔一句。


方孟韦心里一突:“什么?”


方孟敖没看他:“蒋介石要求傅作义全力攻击西柏坡,‘端共产党老窝’,这消息是他徒步带出城的。”


方孟韦垂头。


方孟敖看他一眼,伸手扣住他的后脖颈子按了按:“帮我问他个问题。”


“……什么?”


“月亮近,还是长安近。”


 


荣石坐在张大夫家,张大夫给他涂药。两个人都心平气和。这出戏唱到了大轴,嬉嬉笑笑,生生死死,都到了该送客的时候。


“北平解放之后,你要干什么?”荣石问。


张大夫笑:“组织安排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没想过当一个真正的医生吗?”


张大夫给他上了药,好久没说话。荣石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他的苦笑:“我是荷兰医学院毕业的。毕业回来马上就做了地下工作,到今年七年,你知道对一个医生来说荒废这些年意味着什么吗?”


荣石没说话。


“组织上有给你的新任务。”


荣石攥紧拳头,闭上眼:“什么任务。”


 


方孟韦失魂落魄回家。荣石做好了一桌子菜,丰盛得可怕。方孟韦看着这些菜,声音发抖:“你……从哪里弄来的?”


荣石在围裙上擦手:“有人赞助的。”


方孟韦站着不动,荣石递给他筷子,他没接。荣石叹气,哀求道:“孟韦……”


方孟韦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荣石,这是践行饭吗?”


荣石吞咽一下,手一直递着筷子,举得久了,哆嗦起来。


方孟韦接过筷子,直愣愣坐下。


荣石往自己嘴里扒饭,塞得满嘴,塞不下还要塞。方孟韦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践行饭。是断头饭。”


荣石动作一顿,鼓着嘴,低着头。


方孟韦眼圈发红,舔舔嘴唇:“好,很好。”他用筷子夹菜,细白的手指在荣石眼前一晃而过。


荣石嘴里都是苦。


方孟韦拿着筷子,笑道:“我一直想问,我们吃炙子烤肉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使坏不告诉我那凳子不能坐。”


荣石草草嚼了两下,胡乱把嘴里的东西吞了。


“你戏弄我,从一开始就戏弄我。”方孟韦盯着荣石,眼里有泪光:“你王八蛋。”


他其实不恨荣石。他们的命运都不在自己手中。


荣石低着头,不敢看他。方孟韦咧着嘴笑:“荣石,我哥让我问问你,月亮近,还是长安近?”


荣石仿佛被谁给了一拳,晃了一下,木木地抬头,脸色煞白。


 


月亮近?还是长安近?


 


荣石忽然流泪了。


方孟韦站起来,抱着荣石的肩,弯腰胡乱地亲他。荣石靠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你哭起来……真他妈吓人。”方孟韦笑,眼泪砸在荣石身上:“以后可别哭,难看。”


荣石搂着方孟韦的腰,一遍一遍地叫:“孟韦,孟韦,孟韦……”


就像当年在昆明机场军营外,荣石站在卡车里,看着方孟韦,只能喊出这两个字。


方孟韦跟着他低声喊:“荣石,荣石,荣石……”


他在上海的房子里就是这样唤他,他以为他死了。


他们找不到对方。


若可以,我多想把命给你。


 


荣石平静下来,在方孟韦怀里闷闷道:“你去美国之后,要照顾好自己……”


方孟韦抹把脸:“我不去美国。”


“……你得走,你不能留在这里。”


“嗯。我护送崔婶和孩子们去香港。顺便考那里的大学。”


方孟韦突然觉得怀里的人似乎瞬间僵硬。


 


“……你,去哪儿?”


“香港。”


“不是美国?”


“谁告诉你我去美国?”


“……”


 


大舅子,小姨子,中华民族千古难题。


 


方孟韦揍了荣石一拳头,打得他嘴角出血。荣石连连点头:“好力道,好角度,不愧是党政军警都干过的人。”


“放屁!你还要脸么?”


“不要脸,要你。”


“滚远!”


“不滚。”


“如果你的任务不是去香港,你是真打算跟我散伙对吧。”


“没那多如果,亲爱的。”


“起开!”


荣石捉住方孟韦,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亲吻他莹白的耳朵:“没什么能把咱们分开了,孟韦。别不要我,好不好?”


方孟韦被他亲得歪着头,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你心里憋屈我知道。还想揍吗?再来,全都发泄掉吧。”


方孟韦转过身,紧紧搂住荣石。


“二百五……”


“嗯。”


 


方步亭一直处心积虑要把孩子们往外送,没想到最先走的竟然是孟韦。方孟韦从北平坐火车去上海,再从上海乘船去香港。方步亭去送方孟韦,方孟韦提着两只箱子,对着方步亭轻声道:“父亲姑爹……我走了。”


谢培东搀着方步亭,站在月台上看方孟韦。方孟韦想伸手拥抱他们,手刚要抬起来,却落了下去。他看着父亲和姑爹,一句话也说不出。火车鸣笛,方步亭声音发抖:“孟韦,上车吧。”


方孟韦身后站着个大个子,带着墨镜,穿着破长衫,对着方步亭深深一鞠躬。


方步亭叹气:“孟韦……”


方孟韦站在火车车门上,圆圆的眼睛看着父亲。方步亭仰头看火车,突然失态地大喊一句:“好好地活着!”


火车缓缓启动,年老的父亲与年老的姑爹,离方孟韦越来越远。


荣石在方孟韦身后,扶着他的肩:“孟韦……”


方孟韦潸然地看向火车后方,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方伯和龙伯刚到香港的时候,我奶奶都很小呢。”小梁警官连比划带打字跟小李警官解释:“我奶奶说,方伯年轻的时候可好看了。龙伯也好看,就是看上去有点凶,小孩子都怕他。当年很多人都往香港跑,大家见怪不怪,只不过龙伯方伯长得格外出挑而已。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崔婶,崔婶带着一儿一女。他们一起开了一家食肆,收留了很多内地人。龙伯会做菜,教他们做菜。其实龙伯做菜最好吃,可惜龙伯有伤,不能在厨房待太久,方伯轻易不让他下厨。


“我奶奶说,当年方伯是港大的学生,龙伯好像在哪儿干会计,两个人又有开食肆,过得一直挺好的。我对龙伯印象不深,因为我刚记事呢,龙伯就走了。方伯住在食肆的二楼,天天都挺高兴的。教我们这些小孩子唱歌弹琴,有时候还给我们做点心。他很会做玻璃叶饼,我就是那时候爱上的。我喜欢方伯,方伯很会讲故事,讲的都是关于一个东北土匪的故事。小孩子们都有传,那个东北土匪就是龙伯,龙伯年轻时候杀过很多人。不过偶尔也讲内地的风土人情,北京,上海,无锡,承德,重庆,昆明。


“我上高中的时候,方伯特地教我跳交谊舞。方伯会的很多,他说我以后要讨心上人喜欢,就要会跳舞。跳舞的时候抱得紧一点,也不用太绅士。


“不久方伯就走了。说是睡梦里走的,欢欢喜喜的。我奶奶跟我说,方伯梦见龙伯来接他了。”


 


李熏然听着梁凯文结结巴巴的解释,笑着问:“方伯有没有一枚戒指?”


梁凯文道:“你怎么知道?方伯去世之前捐给博物馆了。顶级的鸽血宝石,博物馆的人说价值堪比钻石呢。”


李熏然微笑:“还有一件貂皮大衣。”


“衣服没有捐,方伯穿着它火化的。方伯去世前曾经跟我说过,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去东北看一看。”


李熏然笑:“嗯,我知道。”


梁凯文看李熏然:“熏然,你哭了。”


李熏然摸摸脸:“没呀。”


梁凯文并不拆穿他。


李熏然问了一个听故事的人横贯古今的问题:“后来呢?”


梁凯文道:“我昨天特意回去问的我奶奶。食肆是被崔婶的儿子继承了,崔婶的女儿移民英国很久没有回来。我奶奶和他们一家倒不是很熟,只是说他们执行了方伯的遗嘱,把他的骨灰倒进了海里。因为龙伯的骨灰就是倒进海里的。龙伯说海大,自由自在,哪里都能去,跟着海浪能回家。”


李熏然微笑,声音有点抖:“你……有没有方伯龙伯的照片?”


梁凯文板着脸:“这是我要说的事。熏然,我给你看一张照片,你别害怕。”


李熏然舔舔嘴唇:“好。”


“我用手机翻拍的,不是很清楚。你接一下。”


李熏然的手机屏亮了起来,屏幕上的图片慢慢向下展开——


 


李熏然震撼了。


 


他看到了生与死另一边的……自己,和凌远。


 


旧黑白照片泛黄,褪色,上面是两个男人的合影。他们很亲昵地靠在一起,他们还很年轻,眼神明亮笑容神采飞扬。


照片下面繁体字写着:摄于西元一九五五年。


 


——方伯最喜欢一首歌,叫《月圆花好》。


——嗯,我也喜欢。


 


凌远终于把一台手术做完,回家前在门口抖了抖大衣,开门进屋。客厅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只有书房灯亮着。书房里轻轻放着歌曲,凌远听着挺耳熟。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李熏然走到客厅里,凌远正好站在窗外投下的清澈的月光中,有点莫名地看着李熏然:“熏然,你怎么了?”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


 


李熏然张开手臂,对着凌远笑:“没什么,欢迎回家。”


 


凌远伸手搂住他:“嗯。”


李熏然在凌远颈窝里蹭蹭脸,凌远沉沉地笑:“撒娇呢。”


 


不是撒娇,是感激。


感激人世间奇妙又无常的缘分,感激那个阴差阳错辗转到他手里的日记本,感激生命里遇到的如此珍贵的人。


感激,那么那么好的,爱情。


 


——完——



【凌李】幸运

青水绕:

胡言乱语地回归!


========




三年前的李熏然绝不会有这样的时间。


一个人插着口袋,穿着舒适的休闲装,24℃的适宜温度,阳光灿烂的好天气,人来人往的工作日,悠闲地中心广场附近踏马路。他用了两根手指夹着手机,在裤线边晃荡。


以前往往是耳提面命局长的谆谆教诲,在男人堆里讨论复杂的案件,又或者潜伏在汗臭夹杂的火车站附近,满面污垢地观察来来往往可疑的人贩子,能两步垮的三阶梯绝对不三步走。


所以摩肩擦踵之间想从他兜里偷手机,结果手机长了眼似得在主人手里转了一圈时,小偷就反应过来这是个练家子,拔腿就跑。可惜没走几步就被李熏然长腿一伸绊倒在地,长臂锁喉一下压到在地。


这倒也好,可惜用力太猛把一边的姑娘撞到了。


李熏然眯着眼朝被他扣在地上还折腾的哥们儿笑,“怎么,警局的茶喝不喝?”


他习惯性在衣兜里掏又掏了个空,只能一只手压着人,一手掏随手塞在裤子背后口袋的手机,接通了警局电话,“唉,我停职着啊。”他脚下用力,皱着眉头“给我老实点!”


小偷痛得嘤嘤叫,边上撞到的小姑娘也开始啜泣。


李熏然转过去,看着那姑娘和她同伴泪眼汪汪地看他,哎呀,脚崴了。


勤苦的人民公仆押送着小偷回去审问,悠闲的李警官返回广场的地下车库开车,送小姑娘去医院。


 


三年前的凌远,大刀阔步地在医院革命,事业屡屡受阻,婚姻宣告破灭,跟他闹了几十年的胃差些罢工。现在改革也改着,老婆也成了别人老婆,这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胃也顽强着,凌远也想得挺开的,过着一个人和医院的日子。


如今医院承上启下,老金也不一定捞金,李睿也会转弯,三年前那个没了凌远转不起来的医院如今处处生风。凌远空出不少时间,去手术室救救人,去各科室提提命。


骨科最近反应良好,凌远看着这医患和谐就身心舒爽,当然少不了喧闹,护士长的声音分贝总是出挑。


“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小姑娘的脚伤成这样也不知道扶一扶!”


哎,当年念他对念初不好,如今又给小年轻情侣操心操肺,啧,凌远都替她累,他同情地看看和曾经的他一个遭遇的人。


小姑娘倒是一个劲儿朝男朋友看,小帅哥挺不好意思的,一个劲儿只看医生在病历上写字。


他能看懂?


 


李熏然跑上跑下,给人挂号付费,陪着人拍片检查。搞到最后那俩女孩都不好意思了,开始说老实话,“我们就是看你特别好,想认识认识你,这钱真不用你出。”


李熏然觉得这招挺眼熟,以前他挺傲的,什么事他入了眼就是好的,追着他的他都懒得瞧。现在倒是平白无故一种看小女孩的感觉,弯着眼笑笑,“以后对陌生人还是要提高警惕。”


小姑娘乐倒在另一个姑娘身上。


李熏然站得规规矩矩,一米开外,不远不近。


好不容易等到姑娘的家长来了,他才松了口气安心走了。小姑娘还在对护士长和妈妈说,不是男朋友,就是一路人,路过的大好人。碰瓷这事,还是不能干的。


李熏然习惯性从裤子后兜拿手机刷微博。


呀,糟了。


 


凌远又转回了骨科,就看到这老先生自己腿脚不便要往外跑。


“主任,你跑什么呀?”


“手机,手机落下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走的这么快,转眼就不见了!”


凌远点点头,拾金不昧,好医生。


小姑娘在边上急,怎么办,他待会儿会想起来在这儿,过来拿吧,医院有失物招领处吧!


凌远立马站得玉树临风,有板有眼的回答,医院当然有!


李睿刚做完一台手术,转角就看到凌远在窗户边面目严肃,哎,玩手机。


啧,新潮啊,李睿感叹,院长你什么时候换得6p?


凌远的手还划亮着屏幕。


密码输入超过五次,屏幕已锁定。


李睿有点担心凌远会不会老年痴呆,谁知凌远抬起头,批评:“失物办提前六分钟早退,这种习惯你教的?”


李睿觉得他还不如早点老年痴呆。


电话就打进来了。


凌远看着电话亮了亮,又暗了,再按,也不亮了。


靠,没电?


 


李熏然被简瑶手机传来的忙音一阵恼怒,把手机随意甩到桌子上骂,“在街上没掉,结果到医院也没保住!”


简瑶忙着心疼手机,自己的。


李局长倒是乐呵得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市的治安还需要公安更大的努力。


薄靳言突然靠近李熏然一尺之内,李熏然就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书架散落一地北平无战事和欢乐颂。


薄靳言很满意,指着李熏然的反应,“谁能偷?”


李局长和简瑶和李熏然反应:没人靠近就没人偷,那就是自己忘了。


简萱趴着简瑶的肩笑,“熏然哥,咋听着好像你没保住孩子。”


 


没了电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凌远的电脑包里,从院长办公室到晚宴酒肆,一直跟着到了凌远的复式小居。


刚离婚的时候凌远也觉得屋子有点空,左右都有前妻的影子,想着市中心另外选个房。结果相中厨房觉得书房小,相中主卧觉得阳台位置不好,累了半个月回到家里,觉得自己好吃好喝矫情个屁,收拾了一下又恢复他早就生活过两年的单人住宿生活。


他的行政能松口气,他就把那口气放到了技术上。明天去洛杉矶的会议,是华人首次在这样高度的移植会议上表达演讲并进行手术演示。这是给第一医院做好宣传的重中之重,他得确保万无一失。


郁总给他灌的酒上了点头,整理思路正好,他在电脑包摸电脑,抓到了一个不像鼠标的东西。


唉,他反应过来,把别人手机带回来了。凌远颇有兴趣地把新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跟着自己的4s比划了一下,他感叹了下,现在的年轻孩子,这么大屏幕的手机,单手都不能操作,也不嫌麻烦!


他又想起凌欢念叨着换手机,5寸,5.1寸,凌远在脑子里记了一遍,回头给她捎个手机。一个没电的时候实在没什么看头,凌远想着也许那位小帅哥会打电话过来,他找了根充电线,把手机充上了电。


 


李熏然从睡前到睡醒,往自己手机打了5个电话,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手机应该是找不回来了。李局长早早去警局了,给李熏然留了热早饭。


李熏然坐在餐桌前啃油条,哀悼自己丢掉的手机。吃完飞快洗了个碗,走到他妈的照片面前敬了个礼,报告老妈,今天我爸也给我留早饭了!


从美国回来到现在,李局长比前二十年新增的任务除了每天给他留早饭,也就是叮嘱他不准提前入队了。


李熏然想得挺开的,坏蛋抓不完,案子也破不完,警局也不是离了他就不行。他也不着急,先调整自己的心态,这两个月他已经恢复了不少了,生活在往好的地方走,他觉得自己半年内肯定能通过警局心理测试回警局。


相片里的李母仍是年轻的模样,静静朝着这个儿子和老公生活的房子微笑,看着儿子的背影轻快地离开家门。


李熏然身体康复之后回国最大的事,就是到处适应,李熏然也很配合复健,每天就开着车到外面到处逛。他策划着,等三个月过去,他就去个远点的地方旅游一次,拖上他老爸。李局长现在基本不忤逆儿子的要求。


李熏然开着小奥迪到了医院,做最后一次对手机的挣扎。


失物办的小姑娘一边正经地回忆,确认没有人上交一部银白色苹果6plus,一边激动在微信群狂打感叹号,我看到一个大帅哥!!!!


李熏然转身就撞到了外科主任李睿。李睿是来交代失物办的那位姑娘,这个月奖金被扣除这个噩耗的。他四眼田鸡的模样打量了一下李熏然,问,“iphone6p?钢化膜比手机边缘窄了一毫米?”


李睿镇定地在李熏然和小姑娘的面前推了推眼镜,“没丢,在呢。”


在哪儿呢?李熏然问。




凌远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他揉了揉脖子,看到手边捡来的手机已经充到了百分之一百的电,他看了身心舒爽。


医院的车送凌远去的机场,时间卡得刚刚好,一溜烟就是安检上飞机。飞机进入平稳层,他又把电脑掏出来开始改论文,结果一只手就摸到两个手机。唉,不一小心把别人的手机也带上来了。他看着这手机安安静静了一天,这丢手机的人心也是挺大,到现在没打电话过来。


凌远打开电脑,花了十来分钟加了几句表达,又花了两秒钟全删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手机还关着呢。


飞机在4000米高层四平八稳地飞着,凌远只能让它继续关着。手机主人该把他骂死了吧。




“给我的?”李熏然刚从医院出来,就看到车边上靠着一个熟悉的人,“哎,局长。”


李局长指着李熏然,严肃地对着边上的保安说话,“就是他,乱停车,我会教育的。”


李熏然抱着臂歪着头看李局长,“子不教,父不过。”


李局长坐到副驾驶座上,递了个盒子给驾驶座的李熏然,“拿去。”


李熏然看着盒子里崭新的6s,嘴唇有些微颤,“爸……”


李局长挺怀念小时候抱着自己撒娇的儿子的,他坐直了些,捏紧了手。


“你能顺便帮我办张卡吗,临时的就行。”李熏然眨眨眼。


这都生得什么孩子!




 李熏然终于在一天之后打通了电话,可惜对面没有接。他算了算,中国的中午是美国的午夜,拿了他手机的那位院长应该睡着了。白胡子老爷爷一般都是睡得挺早的。


他先给自己几个好朋友发了号码,又标注着,临时的,很快换回来!


很快,警局的邢源就把电话打进来了。


李熏然愣了愣,心里窃喜莫非现在就能让他去警局参加心理测试了?他乐得砸了好几下被子才假装镇定地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副队,你还记得我魔兽登陆账号吗,你当时帮我注册的?”


……


李熏然把手机砸到被子里,又整个人钻到被子里咬牙切齿,“在,手,机,草,稿,箱。”


“哦,那你帮我看一下吧,副队,金玉让我教她玩,拜托拜托。”


李熏然卷发扰成鸡窝,我能说不吗?




凌远醒过来才发现捡来的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电话都是一个未知号码,凌远找来自己的手机,给人拨了回去。


被挂了。


他耐心拨了三次的时候,终于,手机那头传来慵懒的男人声音,“谁啊,睡觉呢……”


凌远看了一下,美国时间凌晨七点,国内是晚上七点。这孩子不看新闻联播就睡觉了?睡得也太早吧!


“你好,我是凌远。”


那边的人好像是埋在被子里的声音,糥糯地,迷迷糊糊地,“你打错了,我不是凌远……”


“你好,我说我叫凌远。”


“我都说了我不是凌远,你打错了……”


凌远深吸一口气,“你手机还要不要了?”


“啊?”


“我捡了你的手机,我叫凌远,你好。”


“哎!”那边一阵巨大的动静,大概是人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凌远承受着那人手机失而复得的喜悦,那句不用谢已经准备好到嘴边时,结果听到话筒那边的人小心翼翼问,“院长,您能帮我看一下魔兽世界的登陆账号吗?”


什么魔兽什么?


“哦对了对了,锁屏密码是我名字对应的笔画数。”


你谁?


“哦对,我叫李熏然,木子李,烟熏的熏,然后的然。”


so?……


“081412”


凌远终于在长时间的沉默中,满意地嗯了一声。




“草稿箱是吧,那我找了发到你现在的手机上?”


李熏然感恩戴德连连谢了好几声,才挂了电话,心里感叹果然世上有好人。他想了想那个账号应该是在最开始的草稿箱里,应该挺好找的,他草稿箱没什么东……!!


李熏然这下清醒了,回忆起大半年前一个醉醺醺的夜晚,他一个人在酒吧喝着酒,在短信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瑶瑶,


薄教授是个好人,我能预感你们会很幸福。我就是不甘心,一点男人失落的不甘心,但是你幸福就好。


瑶瑶,我一直喜欢你。


最后短信还是呆在手机里,没有发出去。




“你别看草稿箱别的东西!”凌远一接通电话,就听到手机对面的男生吼道,“那是个人隐私!”


“什么别的东西,”凌远疑问道,“我找到那个账号密码了,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看到没?”


李熏然自责了句,又不好意思地回答,“还没。”


“那我挂了,手机我回国就给你,就是这个号联系你。”


“哦。”瞎想什么,人家老头……听声音可能还没白发苍苍?才对小朋友的事没兴趣。


凌远挂了电话,兴致勃勃继续看草稿箱内容,这个让小帅哥失恋的女孩叫瑶瑶?他打开联系人,一溜都是正儿八经带名带姓的备注,这小孩儿还挺有安全意思的么,知道存全名。凌远赞赏地表扬了手机主人,开始思索说的是联系人里的简瑶还是刘瑶瑶,还是白瑶茵。


他无奈地摇摇头,点到即止地不去扒人隐私了,手机桌面是半张脸自拍,眼是眼鼻是鼻,就是角度挺怪异。




李熏然数着那位院长要回来的时间,揣着硬币去火车站溜达,他经常到这一带晃。潼市还算是全国安全系数较高的城市,复杂人群也不多,命案并不常发生,像谢晗这种连环杀人案更是几年一出,所以长时间来说刑警队称不上是忙得脚不着地,经常还借队去扫黄组,民事处帮忙。李熏然以前没事就会到火车站汽车站扮乞丐扮流浪人群蹲着,当初简瑶的爸爸是一名出色的刑警时,就是靠着这种毅力抓住了很多罪犯,简警官不是最聪明的,但一定是破案最多的。车站人来人往,是一个城市最难控制人际关系最为复杂的地带,也是人贩子进出最频繁的地点,所以李熏然在别人还在游戏的年纪,就已经靠着这股劲儿破了好几个案子。


他刚到车站地下走道,就有个女人要去拉他,他猛地往后一躲,女人就可怜巴巴地说,我买票还差5块钱,你方不方便借我点钱。


李熏然插着口袋上下打量她,足足打量了两分钟,看的那女人不自在地后退。


李熏然挑了挑眉,向车站指了个位置:“三点钟方向是车站的警卫处,你可以去那里寻人帮忙,需要我带你去吗?”


那个女人脸白了白,摇摇手就跑了。


李熏然接着在地下过道走,顺手在一旁的猪排店买了份炸猪排。他刚打开袋子,就被炸猪排里的芝士味扑了满鼻,真香啊,李熏然咽了一口口水。他瞪着眼睛和袋子里的猪排对峙了三秒,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了微博上。又垂着头叹了口气,拎着纸袋往前走。


他走了几步,看到角落蹲着个眼熟的乞丐,呦,这不是邢源嘛。




凌远在快午夜的时候接到韦三牛的电话,他白天做了一场很成功的报告,正和当时在W移植中心一起工作的同事William一起愉快的喝咖啡。


韦三牛在电话里挺着急的,跟平时嬉皮笑脸的样不太一样。他当然笑不出了,有事扯上了自己老婆,谁也笑不出来。


不知道哪个盯着第一医院的记者爆出来第一医院妇产科医生冷血无情,把一个肺栓塞的病人赶出了医院,任凭病人死在卫生所,而当时接诊的大夫就是韦三牛的老婆秦少白。


这事本身就闹得不愉快,秦少白坐在医院办公室里生闷气,报道三人成虎,把第一医院的医生骂得没心没肺。韦三牛一边安慰老婆,一边跟凌远絮絮叨叨,凌远听了半天也没摸清事情,直接问他在哪儿可以看到。


“你就上微博,潼市读报,几个相关的都市报刊都登了,有几个大V也转了。”李睿一把夺过手机,简明扼要地说。


凌远手边没电脑,新浪客户端他的手机里倒是有,从来没用过,点进去就开始自动升级。凌远被闹得心烦,半天也没见软件升级成功,身边一群美国人,只有Facebook,哪来什么新浪微博。他心一动,从随身的包里又掏出一部手机,现在的年轻人,大概都会玩微博吧?


 


 李熏然在微博里at了金玉。


配图是一份热气腾腾,让人食欲大增的爆浆猪排。李熏然放了几个大哭的表情,说道只能看,不能吃,痛苦。


简萱飞快地点了赞,评论:想吃!!!


李熏然吐吐舌,馋你。


简瑶点了个赞,很快薄靳言也点了个赞。


简瑶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真的看着就想吃。


李熏然回了个眨眼的表情,叫声哥就给你带。


薄靳言又把赞取消了。


李熏然靠着车站的外栏憋笑。


正主爬上来评论:大哭,李队你这是在报社啊!


李熏然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按着,嘴角还忍不住地晃着笑容:亮点自寻。


过了两分钟,评论爆出好几条,金玉回复道:哈哈哈哈,他跑哪里找的衣服!


竟然裤管还是一高一低,他不是自己剪的吧!邢裁缝哈哈哈!


李熏然回了个:233333


李熏然绕了几圈,把纸袋挂到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手机发了三个字:老地方给邢源。他垂着眼四周绕了圈没发觉什么异常,把手机往西装裤口袋一扔就往回走。


又经过那家猪排店,他想了想,又买了一份。


“薄先生,一份爆浆猪排,跟你交易一点破案技巧吧~”


李熏然心满意足地听到薄靳言在简瑶的欢笑声中冷哼了声,挂上电话习惯性去刷新微博。


等等,我什么时候关注了潼市日报,李熏然皱了皱眉,又取消了关注。




凌远正在看微博,刷新了一下刚刚的新闻又找不到了。凌远默默地研究了软件,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只能重新搜索。


他没喝什么酒,还很清醒,给秦少白打电话,确认病人当时是签了免责同意书的,并且秦少白在去卫生所的时候是带着当地的医生,只要医院这边的程序没有法律意识的错误,那么这一切都很好处理。


秦少白没好脾气地吼了他几句,凌远挑挑眉,全都欣然接受了,当初他和念初离婚,碍着念初所说的和平离婚,秦少白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气,趁着机会也要凶凌远几句,


“刘茂然这是欺骗病人,利用病人对病情的毫不知情,骗取病人在同意书上的签字!”


凌远眼神黯了黯,他沉思了一会儿,“但是刘茂然的做法并没有违反规定。”


“规定规定,规定大得过人命吗?我跟他没完!”秦少白直接把电话挂了。


凌远叹了口气,又给卫生局的老同学和杏林分院的投资人郁总打电话,这是医院占理,他找谁都有话说,很快,微博的新闻热度就被压了下去,正面的措辞也开始发布起来。


凌远忙完快凌晨两点了,他累到在酒店的床上,手最后在屏幕上滑动。一声叮咚声响起。


凌远找了半天才发现是有人回复了他,不对,不是他,是这个手机的主人。


良缘:副队!棒打鸳鸯遭天谴啊!


他好奇地点进去,就看到李熏然发布的那条微博,和下面的一大串评论。


油腻腻的垃圾食品,太不健康了,凌远很不满地看了眼图片,又往下看评论,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他终于忍不住往李睿那里发了个QQ消息。


233333,是什么意思?凌远特意数了一下3的个数,




李熏然答应去相亲的时候,李家和简家还加个薄靳言都在一块儿吃饭,本来一直李熏然默认成简家女婿很多年的两家老人都很沉默,只有薄靳言一个人自顾自吃鱼,气氛尴尬得只剩筷子碰壁的声音。


吃完饭简瑶就一声不吭钻进了厨房,薄靳言靠着厨房门看自己女朋友干活。简萱拉着李熏然到阳台,她揉着脸难以置信地问,熏然哥,你真的要去相亲啊!


李熏然靠在栏杆上,望着很远的地方,阳台的夜风挺大,吹乱了他的头发,“怎么,不行啊?”
 简萱笑眯了眼,“也不给我留个机会。”


李熏然大笑着要去拍她头,又收回手抱着胸打量简萱,边走边摇头,“啧,我才不要跟自己差了两个代沟的人。”


简萱缩着鼻子,她揉着手臂小心翼翼地问,“熏然哥,是不是我姐……她让你去相亲的?”


李熏然没有说话。


“她让你去你就去啊!”简萱跺脚。


李熏然也跟着她笑,回过头正好看到简瑶拿湿手往薄靳言脸上弹水。他顿了一秒,笑得更深了。




凌远中午的时候受到批评型短信。发短信的号码他还没存,但是很熟悉,毕竟两天前才联系过。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上了我的微博?”


凌远一愣,才想起昨晚的事,正经地发了个是,发了长长一条短信,把昨晚发生的事去头去尾含糊地说了一遍,又十分陈恳的道了歉。


他等了半天没等回来短信,心想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他心痒痒拿起李熏然的手机,想点进去微博看看到底那里暴露了自己,又怕自己点进去之后李熏然又要生气,手指在微博客户端戳了戳,还是心虚地放弃了。


他忙完了所有的事宜,启程去机场。天气原因,下午四点的飞机一直延到了晚上九点,他在机场处理电脑里的文件时,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对不起啊院长,我昨晚睡着了!”


一会儿又是一条短信。


“院长,我加你微信啦!”


凌远点开微信,果然看到了李熏然的申请,他点了同意,存好备注。又退出微信,回到短信界面,把短信上那个号码存成李熏然。


李熏然消息已经发过来了。都是语音。


“院长你不玩微博竟然玩微信,还是很跟年轻人潮流的嘛!”


他很老吗,还有微信是用来交代事联系人的,怎么叫玩?手机语音直接扩音出来,坐在他身边的小姑娘捂着嘴偷笑,凌远抽抽着找耳机。


“我看有新的关注,就是以为被盗号。”


“后来想想可能你这个手机上了。”


“我没生气,就是昨晚太累睡过去了。”


“喂,院长你怎么消失了?”


凌远被这突然来的几条语音听了个措手不及,摸了许久耳机才把话听完整了。


“你说太快了,我才听完,你不生气就好,谢谢你的体谅。”凌远字圆腔正地回了句。


“这是小事,你医院的事处理完了吧,我刚起床的时候看了几眼,新闻已经看不到了。”


凌远觉得这人有些敏锐,他当时并没有明说什么事,李熏然却已经找到了事情的缘由。他打了个嗯。


“美国现在是九点了吧,院长你还不睡觉吗,要注意身体啊?”


“美国大风,延机了,在机场,还有半小时。”


“哦哦,你要回来啦!”


语音断了一秒,很快又是一条。


“那我的手机就要回来了!”


凌远才想起躺在电脑包里的手机,抱歉道,“嗯,实在对不起把你手机带出了国,等我回去就给你送过去。”


“哈哈,就当它出国旅个游呗,美国它老熟了!”


“你不用专门来送到我这儿,这样吧,晚上我去机场吧,顺便还能接你回去。”


“不用了,我到中国都半夜了。”凌远皱着眉,心想这孩子是多想自己的手机。


“反正我也闲着,就这么说定了!”


“院长一路逆风,我去相亲了~”


凌远看着手机安静下来了,耳边是李熏然最后两句话。他反应了会,长成他这样,还需要相亲?




相亲的姑娘姓赵,第一医院的医生,学心理的,28岁,比李熏然大了三岁。


两个人坐下来就相顾无言,最后冷场到两个人笑出了声。两人选的是一家西餐店,姑娘挑了七分熟的菲力,李熏然默默吃蔬菜沙拉。


赵小姐吃了几口,把刀叉放下说道,“你看上去连25岁都没有。”


李熏然正用叉子和一个圣女果斗争,听到她的话就抬起头看她。


“但眼神看起来像30岁。”赵小姐喝了口咖啡,眼珠子转了转,“简瑶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替你心急。”


李熏然低着头没说话。


“你喜欢她。”赵小姐下了个定义。她说完和善地笑了笑,“抱歉,职业毛病,你既然喜欢她,又何必来相亲?”


李熏然喝了口白开水,鼓着嘴说,“她有男朋友。”


“我知道啊,”赵小姐低头切牛排,“我在想,她是不是觉得对愧疚,所以才急着想给你找个女朋友。”


李熏然有些尴尬地说了句抱歉。


“那你为什么来,你直接拒绝就好了。”


李熏然看着平整的桌面,想起很多次以前和简瑶一起吃饭的情景,他们已经很久没单独吃过饭了。


“你知道她的愧疚,你想让她不愧疚?”


“不是,原来我以为只是我喜欢她,就没关系,”李熏然坦白地说,“可后来我发现哪怕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也会碍事。”


“你的思想很消极,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吗?”赵小姐好奇。


“你要发展我当你的病人吗?”李熏然狡黠地笑笑,“不用了,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赵小姐也笑了下,“你发现没,自从你发现我不是要跟你谈恋爱,你就放松很多。”


李熏然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一进来就在拿我和简瑶做比较,而在你心里简瑶总是最好的,你这样防备,怎么接近别的女孩?”


李熏然沉默了一会儿,夜光在他的眼珠流转,他挑起一边眉,“我觉得你应该去警局应聘个职务,嗯,或者收我当徒弟。”


两人吃完饭,李熏然把人送回了她自己家,刚起步又拉下车窗,“我想想,我待会儿好想要去见你的……算你的上司吧。”




凌远在飞机上浅眠了几个小时,其他时间基本就在看电脑和纸质材料。干坐了十五个小时,下飞机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疲惫。他托着行李往出口走,中国是午夜,机场还是挺冷清的。他正要去的士排队,突然看到出口处有人举着牌子,写着大大的凌远。


凌远捂着眼,想装作看不见。那牌子摇摇欲坠,举牌的主人在打瞌睡。他妥协地走了过去,拿着李熏然的手机戳了戳李熏然的脸,“喂,李熏然同志。”


李熏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有个高大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清醒过来以为自己拦了道,正要让开,就被人一把抓住,“手机不要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试探地问,“凌……凌院长?”


凌远点点头。


“你这么年轻啊!”李熏然吓得整个人都醒了。


“你把我想得有多老。”


李熏然突然发现凌远靠得很近,自己竟然没察觉,他一把夺过手机,往后退了两步,“以为也就五十岁吧。”


作为道歉,李熏然帮凌远提了行李,还请他吃了夜宵,并坚持着要送凌远回家。凌远执拗不过他,只能听他的。




午夜的道路车并不多,李熏然开得不快,他贴心地降了点窗,让凌远适应一下中国的空气。


车子开了一段距离,竟然在这么空旷的道路上看到几个人影晃动,李熏然晃了晃灯,又安喇叭,人突然就进了车跑开了,李熏然直觉不对。


凌远本来有些困意也醒了,他和李熏然一起下了车走了过去,就看到在路灯下暗黑色的液体蔓延开来。


凌远心猛地一跳,飞快地拨开人群,“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李熏然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地上蔓延的血一直流到他脚下,浑身的凉意浸透了他,才反应过来在身上找手机,“120,对打120,李熏然你别抖,打120……”


“来不及等救护车了,孕妇,初步判定27-30周,身上多处擦伤,应该是被车撞了,孕妇失血过多,不知腿部和手臂的出血点,极有可能内部器官损伤,我先给她外部止血,李熏然你开车,那我的手机给秦少白打电话,立即做好接诊准备,第一医院不远,要快。”


李熏然汗湿了手,茫然点点头,急忙跑向驾驶座,刚起步就上了时速80,而且越来越快,他的手紧张地在方向盘打滑,眼睛不知是被汗液还是什么模糊了视线。


等他反应过来是自己踩了刹车,凌远按着在后座按着他的手,“你到后座来,扶着她,我来开车。”


李熏然自责地低下头,跟凌远换了位置。


“跟她说话,把她腿部的血止住。”凌远稳而快地开车,一边冷静地吩咐,“会包扎吗?”


“会。”李熏然擦了擦汗,他满手都是血,孕妇仍痛苦地呻吟。


“跟她说话,让她保持意识清醒。”


李熏然解开扣子,把衬衣脱了下来用了力撕开,准确地按到出血处上处,在孕妇的膝弯固定,也不顾其他直接把孕妇放到自己的身上,“你坚持住,想想家人,想想孩子,别放弃。”


孕妇的嘴唇咬得惨白,她死死抓着李熏然的手臂。


“少白,我这儿有个伤员,孕妇27-30周,车祸,我怀疑有内部脏器受损,你和三牛做好接待患者的准备,三分钟,不,两分半中我就到医院。”




凌远忙完,直到病人的家属到医院,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走出医院大门,看到李熏然的车还停在门口,李熏然坐在驾驶座里一言不发。


凌远走过去敲了敲窗,车窗就降了下来。李熏然狼狈极了,他脸上混杂着血和汗,头发都浸湿了,身上脱了衬衣只剩下一件染红了的白背心。凌远碰了碰李熏然在方向盘上的手,很冰。


潼市的昼夜温差很大,凌远暗道要命,忙把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递给一言不发的李熏然,“快穿上,去副驾驶座,我来开车。”


李熏然接过凌远的西装,极其困难地直接从驾驶座挪到了副驾驶座,车里的味道很不好闻,夹杂着血腥味。


“肇事司机已经抓到了。”凌远觉得气氛有些不明,多了几句,“孕妇和小孩应该没有危险,不过孩子提前出来跟世界打招呼了。”


李熏然呼吸很急,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他在试图缓下来。


“你的包扎很专业,学过医学?”


“不是,在警校的时候必修的。”


“警察?”凌远开启车子,从手机交流以来,他一直觉得李熏然是个很空闲的人,怎么也不像是忙碌的警察,更何况,“……你是……晕血还是……”


“害怕。”李熏然深吸口气,“胆小。”


“你很勇敢。”凌远拍了拍李熏然的手,“把车送去洗吧,再打的回家。”


李熏然看着凌远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竟然没有反射性躲开,他终于慢慢平复了心情。


“我警局的宿舍就在附近,如果你不嫌弃,先去我那儿睡一觉吧,这世间实在打不到车。”






“大新闻!!!”邢源一早冲进警局就嚷嚷,“卧槽,我昨天半夜起来放水,看到副队带了人回宿舍!”


“你逗谁呢,副队在家修身养性呢,来警局宿舍干嘛?”老金吃了早饭,架在腿在挑牙。


“真的真的,有个人先进去,副队随后关的门,卧槽你们谁见副队这几年往宿舍带过妹子。”邢源眯着眼,“以我警察的直觉,我觉得有故事。”


“妹子好看不?”刘哥刚进门就听到爆炸性消息,“我觉得咱副队的眼光,妹子肯定漂亮得跟仙儿似得~”


“我觉得吧,咱副队肯定喜欢特温柔的,小鸟依人型妹子,副队大男人主义起来荷尔蒙爆棚,可惜我没看到人。”邢源分析着,“早晨起来副队穿着大裤衩在走廊喝水,妹子好像已经走了。”


“妹子,什么妹子?”薄靳言来了警局,简瑶也跟着来了,“什么八卦?”


“副队啊,咱副队带了个妹子回宿舍,肯定是怕咱局长知道,还不敢带回家。”


简瑶两眼放光,“真的吗?进展这么快?”


“什么怕我知道啊?”李局长站在办公室门口,板着脸问。


一群八卦鸟一哄而散。


简瑶打电话给赵小姐,“什么,我昨天吃完饭就回来了,他没跟我一起啊……骗你,我骗你干嘛,他说……说什么要去接我的上司?我的哪个上司?”




李睿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老大一个男人,还没陪许楠逛街,竟然要陪凌远逛商场。一进商场还不看,非得去buberry买灰色的衬衣,去年的款式,out了好不好?


“对了,小睿,”凌远突然转过头,“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我呢?”


“什么问题?”李睿在低头玩手机,在朋友圈默背求婚专用台词,很不走心地回答,“我不赞同保守治疗,患者的……”


“没问你这个,就是QQ问你的?”


“这年代谁还用QQ,也就你这个老古董了,”李睿翻出自己许久不上的QQ登陆上去,才看到凌远的问题,撑着膝盖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凌远严肃道。


“形象地跟你描绘2333333的意思。”


“大笑?跟2333333有什么关系?”


李睿对凌远这种求知欲的精神翻了个白眼,“你知道熊猫TV吗?”


“那干嘛的?”


“您什么都不知道还让我给您解释什么?就是在熊猫TV的聊天栏,打233会出来一个大笑的表情,understand?”


凌远为了不嫌丢脸,不懂也装懂。“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一个老夫向少妻求婚的经过。”


“老夫少妻?”


“就是指男方比女方大很多那种……”


凌远脑内自己开始计算自己的年龄和李熏然的年龄。


“11岁算吗?”


李睿没听到,反倒是盯着他手里的衬衣看,“院长,你减肥啊,这号你要是穿上得减到猴年马月?”




李熏然真的很闲,比如他闲着逮到了时间请凌远吃饭,作为还手机的谢礼。凌远挺不好意思的,他霸占了人家手机很多天,上了人家的号,偷看了人家的草稿箱,还在昨天拉着人做了一场好事。


李熏然还是感恩戴德地请凌远吃饭。凌远想起李睿说得233333,他把李熏然套了上去,才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异样是什么。在网络和手机上觉察到的李熏然很开朗,活泼,但是见到的李熏然的神态却比他在虚拟世界感受到的,要沧桑很多。


他又发现,把这种沉浸在李熏然眼里的沧桑挪开,也不难。他把衬衣递给他的时候,跟他说自己做的虾比这里的更好吃的时候,李熏然的眼底会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李熏然还不能吃大荤,好些荤菜都是给凌远叫的。凌远突然架住李熏然的筷子,“你多久没去心理复检了?”


李熏然抬头看他。


“我认识一个医生,姓赵,你要不要去她那里看看。”


李熏然还是不说话。


凌远咳了声转过头,“对不起,我好奇查了一下你的伤。”


那天晚上李熏然洗完澡,他肩上有个十分恐怖的伤疤,他的腰间也有一处枪伤,背上也有许多刀痕。作为一个医生,凌远被这些伤痕震住了,他又不得不承认,用李熏然身上的伤痕来说,李熏然眼底的沧桑不算什么,怎么不算什么。


宿舍里只有酒,泡面和老干妈。


三样都给凌远吃,李熏然只能喝白开水,两个人谁也没睡在屋子里干坐了几个小时。


“我自己开的枪,”李熏然知道凌远在说什么,他以为那天早晨凌远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和他联系了,可是自己找他一找一个准,“没那么疼。”


凌远莫名被一个小孩的言语戳了心,漏了空,风嗖嗖地往怀里灌。


“你不夸我呀?”


凌远艰难地扯了个笑。




赵小姐看到李熏然来找她的时候,惊讶得失去了心理医生该有的冷静,“我以为你至少,还得几个月才解开心结来进行心理治疗。”


“想早点吃红烧肉。”李熏然眼珠在眼眶里转,轻声说。


赵小姐看到李熏然眼里的那道光越来越亮了。


“红烧肉?”


“清蒸白虾。”


“……”


“对了,瑶瑶说下个月订婚,让我专门跟你说一声,你知道了没?”


赵小姐仔仔细细盯着李熏然的神情打转,“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李熏然摇头。


“不可能啊,按着你对女生的防备心理,”赵小姐疑惑,李熏然脸上的笑都是真情实意的,没有半点勉强,“谁能走近你,改变你啊?”


李熏然的就诊时间是40分钟,11:00到11:40,11:50分第一医院院长往心理医生处打进了电话,询问近期病人的情况。




简瑶的订婚很热闹,薄靳言也非常难得地笑了笑。大晚上一群人去浪,从酒吧浪到KTV,千杯不醉的简瑶都有点微醺,她拉着李熏然审讯,“你最近是不是有目标了,快告诉我。”


李熏然不能喝酒,他是这儿最清醒的人,他拿着麦克风,准备去点歌。


“熏然,你别唱这些情歌,”简瑶眯着眼笑笑,她打了个嗝,“换首,换一首……你是世上最好的人,我希望你幸福……比我更幸福我也不嫉妒,真的。”


简瑶醒着,是绝对不会这么坦白地说的。


“……你别怕,也别躲,熏然,你很好,值得被很好的人拥有。”


李熏然的手指往上划了划,换了首歌。


“谢谢你,瑶瑶。”


“我是遇到一个很好的人。”


他想起赵小姐的话,你当初没追到简瑶,不是你不优秀 ,也不是她不喜欢你,是你没有说,一直不肯说。




凌远推开门的时候,李熏然正好在唱歌,简瑶去洗了个把脸,回来看到门口站了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KTV里熟悉的声音。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李熏然看到来接他的凌远,他的歌声突然停了下来,只剩下原唱轻轻地和。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李熏然突然问,他拿着麦克风,用着整个屋子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无所指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凌远没想到李熏然这么直接,他花了两秒钟,来想李熏然所说的喜欢是什么。


他已经没有当年轰轰烈烈的冲动了,他怕自己的平淡会让这样正当青年的人失望。


但是他真的没有想法吗?


韦三牛,秦少白,甚至林念初,所有人都说过,凌远每走的一步路,都是有目的的。


他是喜欢李熏然的,比对世界上其他人多在意一些,多担忧一些,更重要一些,多想陪伴一些,这就是他这个年龄的喜欢了。


他抬头看李熏然,李熏然的眼里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温柔平淡。他想起那双有些沧桑和防备的眼神,在一次一次的点亮,李熏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所求的,本来就不是轰轰烈烈。他不适合,更不需求。


所以凌远喜欢他,现在的凌远喜欢他。




凌远笑了笑,他用了最不浪漫的词来回应,“那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他看到李熏然的眼神,彻底地亮了起来。






什么是幸运,也许幸运就是早三年或者晚三年,我都不会爱上现在的你。可偏偏让现在的我遇上了现在的你。


所以从前的你留给了从前的我,以后的我想爱以后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