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糯米慈

【凌李】幸运

青水绕:

胡言乱语地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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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李熏然绝不会有这样的时间。


一个人插着口袋,穿着舒适的休闲装,24℃的适宜温度,阳光灿烂的好天气,人来人往的工作日,悠闲地中心广场附近踏马路。他用了两根手指夹着手机,在裤线边晃荡。


以前往往是耳提面命局长的谆谆教诲,在男人堆里讨论复杂的案件,又或者潜伏在汗臭夹杂的火车站附近,满面污垢地观察来来往往可疑的人贩子,能两步垮的三阶梯绝对不三步走。


所以摩肩擦踵之间想从他兜里偷手机,结果手机长了眼似得在主人手里转了一圈时,小偷就反应过来这是个练家子,拔腿就跑。可惜没走几步就被李熏然长腿一伸绊倒在地,长臂锁喉一下压到在地。


这倒也好,可惜用力太猛把一边的姑娘撞到了。


李熏然眯着眼朝被他扣在地上还折腾的哥们儿笑,“怎么,警局的茶喝不喝?”


他习惯性在衣兜里掏又掏了个空,只能一只手压着人,一手掏随手塞在裤子背后口袋的手机,接通了警局电话,“唉,我停职着啊。”他脚下用力,皱着眉头“给我老实点!”


小偷痛得嘤嘤叫,边上撞到的小姑娘也开始啜泣。


李熏然转过去,看着那姑娘和她同伴泪眼汪汪地看他,哎呀,脚崴了。


勤苦的人民公仆押送着小偷回去审问,悠闲的李警官返回广场的地下车库开车,送小姑娘去医院。


 


三年前的凌远,大刀阔步地在医院革命,事业屡屡受阻,婚姻宣告破灭,跟他闹了几十年的胃差些罢工。现在改革也改着,老婆也成了别人老婆,这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胃也顽强着,凌远也想得挺开的,过着一个人和医院的日子。


如今医院承上启下,老金也不一定捞金,李睿也会转弯,三年前那个没了凌远转不起来的医院如今处处生风。凌远空出不少时间,去手术室救救人,去各科室提提命。


骨科最近反应良好,凌远看着这医患和谐就身心舒爽,当然少不了喧闹,护士长的声音分贝总是出挑。


“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小姑娘的脚伤成这样也不知道扶一扶!”


哎,当年念他对念初不好,如今又给小年轻情侣操心操肺,啧,凌远都替她累,他同情地看看和曾经的他一个遭遇的人。


小姑娘倒是一个劲儿朝男朋友看,小帅哥挺不好意思的,一个劲儿只看医生在病历上写字。


他能看懂?


 


李熏然跑上跑下,给人挂号付费,陪着人拍片检查。搞到最后那俩女孩都不好意思了,开始说老实话,“我们就是看你特别好,想认识认识你,这钱真不用你出。”


李熏然觉得这招挺眼熟,以前他挺傲的,什么事他入了眼就是好的,追着他的他都懒得瞧。现在倒是平白无故一种看小女孩的感觉,弯着眼笑笑,“以后对陌生人还是要提高警惕。”


小姑娘乐倒在另一个姑娘身上。


李熏然站得规规矩矩,一米开外,不远不近。


好不容易等到姑娘的家长来了,他才松了口气安心走了。小姑娘还在对护士长和妈妈说,不是男朋友,就是一路人,路过的大好人。碰瓷这事,还是不能干的。


李熏然习惯性从裤子后兜拿手机刷微博。


呀,糟了。


 


凌远又转回了骨科,就看到这老先生自己腿脚不便要往外跑。


“主任,你跑什么呀?”


“手机,手机落下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走的这么快,转眼就不见了!”


凌远点点头,拾金不昧,好医生。


小姑娘在边上急,怎么办,他待会儿会想起来在这儿,过来拿吧,医院有失物招领处吧!


凌远立马站得玉树临风,有板有眼的回答,医院当然有!


李睿刚做完一台手术,转角就看到凌远在窗户边面目严肃,哎,玩手机。


啧,新潮啊,李睿感叹,院长你什么时候换得6p?


凌远的手还划亮着屏幕。


密码输入超过五次,屏幕已锁定。


李睿有点担心凌远会不会老年痴呆,谁知凌远抬起头,批评:“失物办提前六分钟早退,这种习惯你教的?”


李睿觉得他还不如早点老年痴呆。


电话就打进来了。


凌远看着电话亮了亮,又暗了,再按,也不亮了。


靠,没电?


 


李熏然被简瑶手机传来的忙音一阵恼怒,把手机随意甩到桌子上骂,“在街上没掉,结果到医院也没保住!”


简瑶忙着心疼手机,自己的。


李局长倒是乐呵得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市的治安还需要公安更大的努力。


薄靳言突然靠近李熏然一尺之内,李熏然就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书架散落一地北平无战事和欢乐颂。


薄靳言很满意,指着李熏然的反应,“谁能偷?”


李局长和简瑶和李熏然反应:没人靠近就没人偷,那就是自己忘了。


简萱趴着简瑶的肩笑,“熏然哥,咋听着好像你没保住孩子。”


 


没了电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凌远的电脑包里,从院长办公室到晚宴酒肆,一直跟着到了凌远的复式小居。


刚离婚的时候凌远也觉得屋子有点空,左右都有前妻的影子,想着市中心另外选个房。结果相中厨房觉得书房小,相中主卧觉得阳台位置不好,累了半个月回到家里,觉得自己好吃好喝矫情个屁,收拾了一下又恢复他早就生活过两年的单人住宿生活。


他的行政能松口气,他就把那口气放到了技术上。明天去洛杉矶的会议,是华人首次在这样高度的移植会议上表达演讲并进行手术演示。这是给第一医院做好宣传的重中之重,他得确保万无一失。


郁总给他灌的酒上了点头,整理思路正好,他在电脑包摸电脑,抓到了一个不像鼠标的东西。


唉,他反应过来,把别人手机带回来了。凌远颇有兴趣地把新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跟着自己的4s比划了一下,他感叹了下,现在的年轻孩子,这么大屏幕的手机,单手都不能操作,也不嫌麻烦!


他又想起凌欢念叨着换手机,5寸,5.1寸,凌远在脑子里记了一遍,回头给她捎个手机。一个没电的时候实在没什么看头,凌远想着也许那位小帅哥会打电话过来,他找了根充电线,把手机充上了电。


 


李熏然从睡前到睡醒,往自己手机打了5个电话,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手机应该是找不回来了。李局长早早去警局了,给李熏然留了热早饭。


李熏然坐在餐桌前啃油条,哀悼自己丢掉的手机。吃完飞快洗了个碗,走到他妈的照片面前敬了个礼,报告老妈,今天我爸也给我留早饭了!


从美国回来到现在,李局长比前二十年新增的任务除了每天给他留早饭,也就是叮嘱他不准提前入队了。


李熏然想得挺开的,坏蛋抓不完,案子也破不完,警局也不是离了他就不行。他也不着急,先调整自己的心态,这两个月他已经恢复了不少了,生活在往好的地方走,他觉得自己半年内肯定能通过警局心理测试回警局。


相片里的李母仍是年轻的模样,静静朝着这个儿子和老公生活的房子微笑,看着儿子的背影轻快地离开家门。


李熏然身体康复之后回国最大的事,就是到处适应,李熏然也很配合复健,每天就开着车到外面到处逛。他策划着,等三个月过去,他就去个远点的地方旅游一次,拖上他老爸。李局长现在基本不忤逆儿子的要求。


李熏然开着小奥迪到了医院,做最后一次对手机的挣扎。


失物办的小姑娘一边正经地回忆,确认没有人上交一部银白色苹果6plus,一边激动在微信群狂打感叹号,我看到一个大帅哥!!!!


李熏然转身就撞到了外科主任李睿。李睿是来交代失物办的那位姑娘,这个月奖金被扣除这个噩耗的。他四眼田鸡的模样打量了一下李熏然,问,“iphone6p?钢化膜比手机边缘窄了一毫米?”


李睿镇定地在李熏然和小姑娘的面前推了推眼镜,“没丢,在呢。”


在哪儿呢?李熏然问。




凌远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他揉了揉脖子,看到手边捡来的手机已经充到了百分之一百的电,他看了身心舒爽。


医院的车送凌远去的机场,时间卡得刚刚好,一溜烟就是安检上飞机。飞机进入平稳层,他又把电脑掏出来开始改论文,结果一只手就摸到两个手机。唉,不一小心把别人的手机也带上来了。他看着这手机安安静静了一天,这丢手机的人心也是挺大,到现在没打电话过来。


凌远打开电脑,花了十来分钟加了几句表达,又花了两秒钟全删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这手机还关着呢。


飞机在4000米高层四平八稳地飞着,凌远只能让它继续关着。手机主人该把他骂死了吧。




“给我的?”李熏然刚从医院出来,就看到车边上靠着一个熟悉的人,“哎,局长。”


李局长指着李熏然,严肃地对着边上的保安说话,“就是他,乱停车,我会教育的。”


李熏然抱着臂歪着头看李局长,“子不教,父不过。”


李局长坐到副驾驶座上,递了个盒子给驾驶座的李熏然,“拿去。”


李熏然看着盒子里崭新的6s,嘴唇有些微颤,“爸……”


李局长挺怀念小时候抱着自己撒娇的儿子的,他坐直了些,捏紧了手。


“你能顺便帮我办张卡吗,临时的就行。”李熏然眨眨眼。


这都生得什么孩子!




 李熏然终于在一天之后打通了电话,可惜对面没有接。他算了算,中国的中午是美国的午夜,拿了他手机的那位院长应该睡着了。白胡子老爷爷一般都是睡得挺早的。


他先给自己几个好朋友发了号码,又标注着,临时的,很快换回来!


很快,警局的邢源就把电话打进来了。


李熏然愣了愣,心里窃喜莫非现在就能让他去警局参加心理测试了?他乐得砸了好几下被子才假装镇定地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副队,你还记得我魔兽登陆账号吗,你当时帮我注册的?”


……


李熏然把手机砸到被子里,又整个人钻到被子里咬牙切齿,“在,手,机,草,稿,箱。”


“哦,那你帮我看一下吧,副队,金玉让我教她玩,拜托拜托。”


李熏然卷发扰成鸡窝,我能说不吗?




凌远醒过来才发现捡来的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电话都是一个未知号码,凌远找来自己的手机,给人拨了回去。


被挂了。


他耐心拨了三次的时候,终于,手机那头传来慵懒的男人声音,“谁啊,睡觉呢……”


凌远看了一下,美国时间凌晨七点,国内是晚上七点。这孩子不看新闻联播就睡觉了?睡得也太早吧!


“你好,我是凌远。”


那边的人好像是埋在被子里的声音,糥糯地,迷迷糊糊地,“你打错了,我不是凌远……”


“你好,我说我叫凌远。”


“我都说了我不是凌远,你打错了……”


凌远深吸一口气,“你手机还要不要了?”


“啊?”


“我捡了你的手机,我叫凌远,你好。”


“哎!”那边一阵巨大的动静,大概是人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凌远承受着那人手机失而复得的喜悦,那句不用谢已经准备好到嘴边时,结果听到话筒那边的人小心翼翼问,“院长,您能帮我看一下魔兽世界的登陆账号吗?”


什么魔兽什么?


“哦对了对了,锁屏密码是我名字对应的笔画数。”


你谁?


“哦对,我叫李熏然,木子李,烟熏的熏,然后的然。”


so?……


“081412”


凌远终于在长时间的沉默中,满意地嗯了一声。




“草稿箱是吧,那我找了发到你现在的手机上?”


李熏然感恩戴德连连谢了好几声,才挂了电话,心里感叹果然世上有好人。他想了想那个账号应该是在最开始的草稿箱里,应该挺好找的,他草稿箱没什么东……!!


李熏然这下清醒了,回忆起大半年前一个醉醺醺的夜晚,他一个人在酒吧喝着酒,在短信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瑶瑶,


薄教授是个好人,我能预感你们会很幸福。我就是不甘心,一点男人失落的不甘心,但是你幸福就好。


瑶瑶,我一直喜欢你。


最后短信还是呆在手机里,没有发出去。




“你别看草稿箱别的东西!”凌远一接通电话,就听到手机对面的男生吼道,“那是个人隐私!”


“什么别的东西,”凌远疑问道,“我找到那个账号密码了,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看到没?”


李熏然自责了句,又不好意思地回答,“还没。”


“那我挂了,手机我回国就给你,就是这个号联系你。”


“哦。”瞎想什么,人家老头……听声音可能还没白发苍苍?才对小朋友的事没兴趣。


凌远挂了电话,兴致勃勃继续看草稿箱内容,这个让小帅哥失恋的女孩叫瑶瑶?他打开联系人,一溜都是正儿八经带名带姓的备注,这小孩儿还挺有安全意思的么,知道存全名。凌远赞赏地表扬了手机主人,开始思索说的是联系人里的简瑶还是刘瑶瑶,还是白瑶茵。


他无奈地摇摇头,点到即止地不去扒人隐私了,手机桌面是半张脸自拍,眼是眼鼻是鼻,就是角度挺怪异。




李熏然数着那位院长要回来的时间,揣着硬币去火车站溜达,他经常到这一带晃。潼市还算是全国安全系数较高的城市,复杂人群也不多,命案并不常发生,像谢晗这种连环杀人案更是几年一出,所以长时间来说刑警队称不上是忙得脚不着地,经常还借队去扫黄组,民事处帮忙。李熏然以前没事就会到火车站汽车站扮乞丐扮流浪人群蹲着,当初简瑶的爸爸是一名出色的刑警时,就是靠着这种毅力抓住了很多罪犯,简警官不是最聪明的,但一定是破案最多的。车站人来人往,是一个城市最难控制人际关系最为复杂的地带,也是人贩子进出最频繁的地点,所以李熏然在别人还在游戏的年纪,就已经靠着这股劲儿破了好几个案子。


他刚到车站地下走道,就有个女人要去拉他,他猛地往后一躲,女人就可怜巴巴地说,我买票还差5块钱,你方不方便借我点钱。


李熏然插着口袋上下打量她,足足打量了两分钟,看的那女人不自在地后退。


李熏然挑了挑眉,向车站指了个位置:“三点钟方向是车站的警卫处,你可以去那里寻人帮忙,需要我带你去吗?”


那个女人脸白了白,摇摇手就跑了。


李熏然接着在地下过道走,顺手在一旁的猪排店买了份炸猪排。他刚打开袋子,就被炸猪排里的芝士味扑了满鼻,真香啊,李熏然咽了一口口水。他瞪着眼睛和袋子里的猪排对峙了三秒,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了微博上。又垂着头叹了口气,拎着纸袋往前走。


他走了几步,看到角落蹲着个眼熟的乞丐,呦,这不是邢源嘛。




凌远在快午夜的时候接到韦三牛的电话,他白天做了一场很成功的报告,正和当时在W移植中心一起工作的同事William一起愉快的喝咖啡。


韦三牛在电话里挺着急的,跟平时嬉皮笑脸的样不太一样。他当然笑不出了,有事扯上了自己老婆,谁也笑不出来。


不知道哪个盯着第一医院的记者爆出来第一医院妇产科医生冷血无情,把一个肺栓塞的病人赶出了医院,任凭病人死在卫生所,而当时接诊的大夫就是韦三牛的老婆秦少白。


这事本身就闹得不愉快,秦少白坐在医院办公室里生闷气,报道三人成虎,把第一医院的医生骂得没心没肺。韦三牛一边安慰老婆,一边跟凌远絮絮叨叨,凌远听了半天也没摸清事情,直接问他在哪儿可以看到。


“你就上微博,潼市读报,几个相关的都市报刊都登了,有几个大V也转了。”李睿一把夺过手机,简明扼要地说。


凌远手边没电脑,新浪客户端他的手机里倒是有,从来没用过,点进去就开始自动升级。凌远被闹得心烦,半天也没见软件升级成功,身边一群美国人,只有Facebook,哪来什么新浪微博。他心一动,从随身的包里又掏出一部手机,现在的年轻人,大概都会玩微博吧?


 


 李熏然在微博里at了金玉。


配图是一份热气腾腾,让人食欲大增的爆浆猪排。李熏然放了几个大哭的表情,说道只能看,不能吃,痛苦。


简萱飞快地点了赞,评论:想吃!!!


李熏然吐吐舌,馋你。


简瑶点了个赞,很快薄靳言也点了个赞。


简瑶发了个微笑的表情,真的看着就想吃。


李熏然回了个眨眼的表情,叫声哥就给你带。


薄靳言又把赞取消了。


李熏然靠着车站的外栏憋笑。


正主爬上来评论:大哭,李队你这是在报社啊!


李熏然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按着,嘴角还忍不住地晃着笑容:亮点自寻。


过了两分钟,评论爆出好几条,金玉回复道:哈哈哈哈,他跑哪里找的衣服!


竟然裤管还是一高一低,他不是自己剪的吧!邢裁缝哈哈哈!


李熏然回了个:233333


李熏然绕了几圈,把纸袋挂到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手机发了三个字:老地方给邢源。他垂着眼四周绕了圈没发觉什么异常,把手机往西装裤口袋一扔就往回走。


又经过那家猪排店,他想了想,又买了一份。


“薄先生,一份爆浆猪排,跟你交易一点破案技巧吧~”


李熏然心满意足地听到薄靳言在简瑶的欢笑声中冷哼了声,挂上电话习惯性去刷新微博。


等等,我什么时候关注了潼市日报,李熏然皱了皱眉,又取消了关注。




凌远正在看微博,刷新了一下刚刚的新闻又找不到了。凌远默默地研究了软件,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只能重新搜索。


他没喝什么酒,还很清醒,给秦少白打电话,确认病人当时是签了免责同意书的,并且秦少白在去卫生所的时候是带着当地的医生,只要医院这边的程序没有法律意识的错误,那么这一切都很好处理。


秦少白没好脾气地吼了他几句,凌远挑挑眉,全都欣然接受了,当初他和念初离婚,碍着念初所说的和平离婚,秦少白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气,趁着机会也要凶凌远几句,


“刘茂然这是欺骗病人,利用病人对病情的毫不知情,骗取病人在同意书上的签字!”


凌远眼神黯了黯,他沉思了一会儿,“但是刘茂然的做法并没有违反规定。”


“规定规定,规定大得过人命吗?我跟他没完!”秦少白直接把电话挂了。


凌远叹了口气,又给卫生局的老同学和杏林分院的投资人郁总打电话,这是医院占理,他找谁都有话说,很快,微博的新闻热度就被压了下去,正面的措辞也开始发布起来。


凌远忙完快凌晨两点了,他累到在酒店的床上,手最后在屏幕上滑动。一声叮咚声响起。


凌远找了半天才发现是有人回复了他,不对,不是他,是这个手机的主人。


良缘:副队!棒打鸳鸯遭天谴啊!


他好奇地点进去,就看到李熏然发布的那条微博,和下面的一大串评论。


油腻腻的垃圾食品,太不健康了,凌远很不满地看了眼图片,又往下看评论,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他终于忍不住往李睿那里发了个QQ消息。


233333,是什么意思?凌远特意数了一下3的个数,




李熏然答应去相亲的时候,李家和简家还加个薄靳言都在一块儿吃饭,本来一直李熏然默认成简家女婿很多年的两家老人都很沉默,只有薄靳言一个人自顾自吃鱼,气氛尴尬得只剩筷子碰壁的声音。


吃完饭简瑶就一声不吭钻进了厨房,薄靳言靠着厨房门看自己女朋友干活。简萱拉着李熏然到阳台,她揉着脸难以置信地问,熏然哥,你真的要去相亲啊!


李熏然靠在栏杆上,望着很远的地方,阳台的夜风挺大,吹乱了他的头发,“怎么,不行啊?”
 简萱笑眯了眼,“也不给我留个机会。”


李熏然大笑着要去拍她头,又收回手抱着胸打量简萱,边走边摇头,“啧,我才不要跟自己差了两个代沟的人。”


简萱缩着鼻子,她揉着手臂小心翼翼地问,“熏然哥,是不是我姐……她让你去相亲的?”


李熏然没有说话。


“她让你去你就去啊!”简萱跺脚。


李熏然也跟着她笑,回过头正好看到简瑶拿湿手往薄靳言脸上弹水。他顿了一秒,笑得更深了。




凌远中午的时候受到批评型短信。发短信的号码他还没存,但是很熟悉,毕竟两天前才联系过。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上了我的微博?”


凌远一愣,才想起昨晚的事,正经地发了个是,发了长长一条短信,把昨晚发生的事去头去尾含糊地说了一遍,又十分陈恳的道了歉。


他等了半天没等回来短信,心想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容易生气。他心痒痒拿起李熏然的手机,想点进去微博看看到底那里暴露了自己,又怕自己点进去之后李熏然又要生气,手指在微博客户端戳了戳,还是心虚地放弃了。


他忙完了所有的事宜,启程去机场。天气原因,下午四点的飞机一直延到了晚上九点,他在机场处理电脑里的文件时,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对不起啊院长,我昨晚睡着了!”


一会儿又是一条短信。


“院长,我加你微信啦!”


凌远点开微信,果然看到了李熏然的申请,他点了同意,存好备注。又退出微信,回到短信界面,把短信上那个号码存成李熏然。


李熏然消息已经发过来了。都是语音。


“院长你不玩微博竟然玩微信,还是很跟年轻人潮流的嘛!”


他很老吗,还有微信是用来交代事联系人的,怎么叫玩?手机语音直接扩音出来,坐在他身边的小姑娘捂着嘴偷笑,凌远抽抽着找耳机。


“我看有新的关注,就是以为被盗号。”


“后来想想可能你这个手机上了。”


“我没生气,就是昨晚太累睡过去了。”


“喂,院长你怎么消失了?”


凌远被这突然来的几条语音听了个措手不及,摸了许久耳机才把话听完整了。


“你说太快了,我才听完,你不生气就好,谢谢你的体谅。”凌远字圆腔正地回了句。


“这是小事,你医院的事处理完了吧,我刚起床的时候看了几眼,新闻已经看不到了。”


凌远觉得这人有些敏锐,他当时并没有明说什么事,李熏然却已经找到了事情的缘由。他打了个嗯。


“美国现在是九点了吧,院长你还不睡觉吗,要注意身体啊?”


“美国大风,延机了,在机场,还有半小时。”


“哦哦,你要回来啦!”


语音断了一秒,很快又是一条。


“那我的手机就要回来了!”


凌远才想起躺在电脑包里的手机,抱歉道,“嗯,实在对不起把你手机带出了国,等我回去就给你送过去。”


“哈哈,就当它出国旅个游呗,美国它老熟了!”


“你不用专门来送到我这儿,这样吧,晚上我去机场吧,顺便还能接你回去。”


“不用了,我到中国都半夜了。”凌远皱着眉,心想这孩子是多想自己的手机。


“反正我也闲着,就这么说定了!”


“院长一路逆风,我去相亲了~”


凌远看着手机安静下来了,耳边是李熏然最后两句话。他反应了会,长成他这样,还需要相亲?




相亲的姑娘姓赵,第一医院的医生,学心理的,28岁,比李熏然大了三岁。


两个人坐下来就相顾无言,最后冷场到两个人笑出了声。两人选的是一家西餐店,姑娘挑了七分熟的菲力,李熏然默默吃蔬菜沙拉。


赵小姐吃了几口,把刀叉放下说道,“你看上去连25岁都没有。”


李熏然正用叉子和一个圣女果斗争,听到她的话就抬起头看她。


“但眼神看起来像30岁。”赵小姐喝了口咖啡,眼珠子转了转,“简瑶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替你心急。”


李熏然低着头没说话。


“你喜欢她。”赵小姐下了个定义。她说完和善地笑了笑,“抱歉,职业毛病,你既然喜欢她,又何必来相亲?”


李熏然喝了口白开水,鼓着嘴说,“她有男朋友。”


“我知道啊,”赵小姐低头切牛排,“我在想,她是不是觉得对愧疚,所以才急着想给你找个女朋友。”


李熏然有些尴尬地说了句抱歉。


“那你为什么来,你直接拒绝就好了。”


李熏然看着平整的桌面,想起很多次以前和简瑶一起吃饭的情景,他们已经很久没单独吃过饭了。


“你知道她的愧疚,你想让她不愧疚?”


“不是,原来我以为只是我喜欢她,就没关系,”李熏然坦白地说,“可后来我发现哪怕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也会碍事。”


“你的思想很消极,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吗?”赵小姐好奇。


“你要发展我当你的病人吗?”李熏然狡黠地笑笑,“不用了,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赵小姐也笑了下,“你发现没,自从你发现我不是要跟你谈恋爱,你就放松很多。”


李熏然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一进来就在拿我和简瑶做比较,而在你心里简瑶总是最好的,你这样防备,怎么接近别的女孩?”


李熏然沉默了一会儿,夜光在他的眼珠流转,他挑起一边眉,“我觉得你应该去警局应聘个职务,嗯,或者收我当徒弟。”


两人吃完饭,李熏然把人送回了她自己家,刚起步又拉下车窗,“我想想,我待会儿好想要去见你的……算你的上司吧。”




凌远在飞机上浅眠了几个小时,其他时间基本就在看电脑和纸质材料。干坐了十五个小时,下飞机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疲惫。他托着行李往出口走,中国是午夜,机场还是挺冷清的。他正要去的士排队,突然看到出口处有人举着牌子,写着大大的凌远。


凌远捂着眼,想装作看不见。那牌子摇摇欲坠,举牌的主人在打瞌睡。他妥协地走了过去,拿着李熏然的手机戳了戳李熏然的脸,“喂,李熏然同志。”


李熏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有个高大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清醒过来以为自己拦了道,正要让开,就被人一把抓住,“手机不要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试探地问,“凌……凌院长?”


凌远点点头。


“你这么年轻啊!”李熏然吓得整个人都醒了。


“你把我想得有多老。”


李熏然突然发现凌远靠得很近,自己竟然没察觉,他一把夺过手机,往后退了两步,“以为也就五十岁吧。”


作为道歉,李熏然帮凌远提了行李,还请他吃了夜宵,并坚持着要送凌远回家。凌远执拗不过他,只能听他的。




午夜的道路车并不多,李熏然开得不快,他贴心地降了点窗,让凌远适应一下中国的空气。


车子开了一段距离,竟然在这么空旷的道路上看到几个人影晃动,李熏然晃了晃灯,又安喇叭,人突然就进了车跑开了,李熏然直觉不对。


凌远本来有些困意也醒了,他和李熏然一起下了车走了过去,就看到在路灯下暗黑色的液体蔓延开来。


凌远心猛地一跳,飞快地拨开人群,“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李熏然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地上蔓延的血一直流到他脚下,浑身的凉意浸透了他,才反应过来在身上找手机,“120,对打120,李熏然你别抖,打120……”


“来不及等救护车了,孕妇,初步判定27-30周,身上多处擦伤,应该是被车撞了,孕妇失血过多,不知腿部和手臂的出血点,极有可能内部器官损伤,我先给她外部止血,李熏然你开车,那我的手机给秦少白打电话,立即做好接诊准备,第一医院不远,要快。”


李熏然汗湿了手,茫然点点头,急忙跑向驾驶座,刚起步就上了时速80,而且越来越快,他的手紧张地在方向盘打滑,眼睛不知是被汗液还是什么模糊了视线。


等他反应过来是自己踩了刹车,凌远按着在后座按着他的手,“你到后座来,扶着她,我来开车。”


李熏然自责地低下头,跟凌远换了位置。


“跟她说话,把她腿部的血止住。”凌远稳而快地开车,一边冷静地吩咐,“会包扎吗?”


“会。”李熏然擦了擦汗,他满手都是血,孕妇仍痛苦地呻吟。


“跟她说话,让她保持意识清醒。”


李熏然解开扣子,把衬衣脱了下来用了力撕开,准确地按到出血处上处,在孕妇的膝弯固定,也不顾其他直接把孕妇放到自己的身上,“你坚持住,想想家人,想想孩子,别放弃。”


孕妇的嘴唇咬得惨白,她死死抓着李熏然的手臂。


“少白,我这儿有个伤员,孕妇27-30周,车祸,我怀疑有内部脏器受损,你和三牛做好接待患者的准备,三分钟,不,两分半中我就到医院。”




凌远忙完,直到病人的家属到医院,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走出医院大门,看到李熏然的车还停在门口,李熏然坐在驾驶座里一言不发。


凌远走过去敲了敲窗,车窗就降了下来。李熏然狼狈极了,他脸上混杂着血和汗,头发都浸湿了,身上脱了衬衣只剩下一件染红了的白背心。凌远碰了碰李熏然在方向盘上的手,很冰。


潼市的昼夜温差很大,凌远暗道要命,忙把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递给一言不发的李熏然,“快穿上,去副驾驶座,我来开车。”


李熏然接过凌远的西装,极其困难地直接从驾驶座挪到了副驾驶座,车里的味道很不好闻,夹杂着血腥味。


“肇事司机已经抓到了。”凌远觉得气氛有些不明,多了几句,“孕妇和小孩应该没有危险,不过孩子提前出来跟世界打招呼了。”


李熏然呼吸很急,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他在试图缓下来。


“你的包扎很专业,学过医学?”


“不是,在警校的时候必修的。”


“警察?”凌远开启车子,从手机交流以来,他一直觉得李熏然是个很空闲的人,怎么也不像是忙碌的警察,更何况,“……你是……晕血还是……”


“害怕。”李熏然深吸口气,“胆小。”


“你很勇敢。”凌远拍了拍李熏然的手,“把车送去洗吧,再打的回家。”


李熏然看着凌远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竟然没有反射性躲开,他终于慢慢平复了心情。


“我警局的宿舍就在附近,如果你不嫌弃,先去我那儿睡一觉吧,这世间实在打不到车。”






“大新闻!!!”邢源一早冲进警局就嚷嚷,“卧槽,我昨天半夜起来放水,看到副队带了人回宿舍!”


“你逗谁呢,副队在家修身养性呢,来警局宿舍干嘛?”老金吃了早饭,架在腿在挑牙。


“真的真的,有个人先进去,副队随后关的门,卧槽你们谁见副队这几年往宿舍带过妹子。”邢源眯着眼,“以我警察的直觉,我觉得有故事。”


“妹子好看不?”刘哥刚进门就听到爆炸性消息,“我觉得咱副队的眼光,妹子肯定漂亮得跟仙儿似得~”


“我觉得吧,咱副队肯定喜欢特温柔的,小鸟依人型妹子,副队大男人主义起来荷尔蒙爆棚,可惜我没看到人。”邢源分析着,“早晨起来副队穿着大裤衩在走廊喝水,妹子好像已经走了。”


“妹子,什么妹子?”薄靳言来了警局,简瑶也跟着来了,“什么八卦?”


“副队啊,咱副队带了个妹子回宿舍,肯定是怕咱局长知道,还不敢带回家。”


简瑶两眼放光,“真的吗?进展这么快?”


“什么怕我知道啊?”李局长站在办公室门口,板着脸问。


一群八卦鸟一哄而散。


简瑶打电话给赵小姐,“什么,我昨天吃完饭就回来了,他没跟我一起啊……骗你,我骗你干嘛,他说……说什么要去接我的上司?我的哪个上司?”




李睿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老大一个男人,还没陪许楠逛街,竟然要陪凌远逛商场。一进商场还不看,非得去buberry买灰色的衬衣,去年的款式,out了好不好?


“对了,小睿,”凌远突然转过头,“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我呢?”


“什么问题?”李睿在低头玩手机,在朋友圈默背求婚专用台词,很不走心地回答,“我不赞同保守治疗,患者的……”


“没问你这个,就是QQ问你的?”


“这年代谁还用QQ,也就你这个老古董了,”李睿翻出自己许久不上的QQ登陆上去,才看到凌远的问题,撑着膝盖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凌远严肃道。


“形象地跟你描绘2333333的意思。”


“大笑?跟2333333有什么关系?”


李睿对凌远这种求知欲的精神翻了个白眼,“你知道熊猫TV吗?”


“那干嘛的?”


“您什么都不知道还让我给您解释什么?就是在熊猫TV的聊天栏,打233会出来一个大笑的表情,understand?”


凌远为了不嫌丢脸,不懂也装懂。“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一个老夫向少妻求婚的经过。”


“老夫少妻?”


“就是指男方比女方大很多那种……”


凌远脑内自己开始计算自己的年龄和李熏然的年龄。


“11岁算吗?”


李睿没听到,反倒是盯着他手里的衬衣看,“院长,你减肥啊,这号你要是穿上得减到猴年马月?”




李熏然真的很闲,比如他闲着逮到了时间请凌远吃饭,作为还手机的谢礼。凌远挺不好意思的,他霸占了人家手机很多天,上了人家的号,偷看了人家的草稿箱,还在昨天拉着人做了一场好事。


李熏然还是感恩戴德地请凌远吃饭。凌远想起李睿说得233333,他把李熏然套了上去,才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异样是什么。在网络和手机上觉察到的李熏然很开朗,活泼,但是见到的李熏然的神态却比他在虚拟世界感受到的,要沧桑很多。


他又发现,把这种沉浸在李熏然眼里的沧桑挪开,也不难。他把衬衣递给他的时候,跟他说自己做的虾比这里的更好吃的时候,李熏然的眼底会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李熏然还不能吃大荤,好些荤菜都是给凌远叫的。凌远突然架住李熏然的筷子,“你多久没去心理复检了?”


李熏然抬头看他。


“我认识一个医生,姓赵,你要不要去她那里看看。”


李熏然还是不说话。


凌远咳了声转过头,“对不起,我好奇查了一下你的伤。”


那天晚上李熏然洗完澡,他肩上有个十分恐怖的伤疤,他的腰间也有一处枪伤,背上也有许多刀痕。作为一个医生,凌远被这些伤痕震住了,他又不得不承认,用李熏然身上的伤痕来说,李熏然眼底的沧桑不算什么,怎么不算什么。


宿舍里只有酒,泡面和老干妈。


三样都给凌远吃,李熏然只能喝白开水,两个人谁也没睡在屋子里干坐了几个小时。


“我自己开的枪,”李熏然知道凌远在说什么,他以为那天早晨凌远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和他联系了,可是自己找他一找一个准,“没那么疼。”


凌远莫名被一个小孩的言语戳了心,漏了空,风嗖嗖地往怀里灌。


“你不夸我呀?”


凌远艰难地扯了个笑。




赵小姐看到李熏然来找她的时候,惊讶得失去了心理医生该有的冷静,“我以为你至少,还得几个月才解开心结来进行心理治疗。”


“想早点吃红烧肉。”李熏然眼珠在眼眶里转,轻声说。


赵小姐看到李熏然眼里的那道光越来越亮了。


“红烧肉?”


“清蒸白虾。”


“……”


“对了,瑶瑶说下个月订婚,让我专门跟你说一声,你知道了没?”


赵小姐仔仔细细盯着李熏然的神情打转,“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李熏然摇头。


“不可能啊,按着你对女生的防备心理,”赵小姐疑惑,李熏然脸上的笑都是真情实意的,没有半点勉强,“谁能走近你,改变你啊?”


李熏然的就诊时间是40分钟,11:00到11:40,11:50分第一医院院长往心理医生处打进了电话,询问近期病人的情况。




简瑶的订婚很热闹,薄靳言也非常难得地笑了笑。大晚上一群人去浪,从酒吧浪到KTV,千杯不醉的简瑶都有点微醺,她拉着李熏然审讯,“你最近是不是有目标了,快告诉我。”


李熏然不能喝酒,他是这儿最清醒的人,他拿着麦克风,准备去点歌。


“熏然,你别唱这些情歌,”简瑶眯着眼笑笑,她打了个嗝,“换首,换一首……你是世上最好的人,我希望你幸福……比我更幸福我也不嫉妒,真的。”


简瑶醒着,是绝对不会这么坦白地说的。


“……你别怕,也别躲,熏然,你很好,值得被很好的人拥有。”


李熏然的手指往上划了划,换了首歌。


“谢谢你,瑶瑶。”


“我是遇到一个很好的人。”


他想起赵小姐的话,你当初没追到简瑶,不是你不优秀 ,也不是她不喜欢你,是你没有说,一直不肯说。




凌远推开门的时候,李熏然正好在唱歌,简瑶去洗了个把脸,回来看到门口站了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KTV里熟悉的声音。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李熏然看到来接他的凌远,他的歌声突然停了下来,只剩下原唱轻轻地和。


“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李熏然突然问,他拿着麦克风,用着整个屋子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无所指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凌远没想到李熏然这么直接,他花了两秒钟,来想李熏然所说的喜欢是什么。


他已经没有当年轰轰烈烈的冲动了,他怕自己的平淡会让这样正当青年的人失望。


但是他真的没有想法吗?


韦三牛,秦少白,甚至林念初,所有人都说过,凌远每走的一步路,都是有目的的。


他是喜欢李熏然的,比对世界上其他人多在意一些,多担忧一些,更重要一些,多想陪伴一些,这就是他这个年龄的喜欢了。


他抬头看李熏然,李熏然的眼里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温柔平淡。他想起那双有些沧桑和防备的眼神,在一次一次的点亮,李熏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所求的,本来就不是轰轰烈烈。他不适合,更不需求。


所以凌远喜欢他,现在的凌远喜欢他。




凌远笑了笑,他用了最不浪漫的词来回应,“那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他看到李熏然的眼神,彻底地亮了起来。






什么是幸运,也许幸运就是早三年或者晚三年,我都不会爱上现在的你。可偏偏让现在的我遇上了现在的你。


所以从前的你留给了从前的我,以后的我想爱以后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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