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糯米慈

【楼诚】This One's For You

北歌南唱:

请原谅一个日夜颠倒的老年人缓慢的手速。


现代AU,大概包含了逛超市,看球,明教授和明讲师公然虐狗以及不可说的内容。










明教授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这周被一个即将验收却临时出岔子的项目搞得焦头烂额,除了吃饭,几乎没出过房间门。等他在笔记本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明讲师极其精准地掐着点敲响了他的门。


明楼还没来得及说话,明诚的脑袋就出现在门缝里。他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打量了好几眼明楼那壮观的、比眼睛还要大的黑眼圈,才把手上一块刚拧过的凉毛巾递过去:“大哥,擦擦脸吧,都是,嗯,汗。”


被电脑屏幕辐射得油光满面的明楼先是在他的注视里施施然地喝掉了杯子里已经凉掉的最后一口咖啡,又倒掉几乎被塞满的烟灰缸,这才站起来去接毛巾。他起身的时候几不可见的僵硬了一下,只觉得从脖子往下都像被打上了钢板,几乎动弹不得。


明诚根本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明楼瞪了他一眼,囫囵在脸上擦了两把,觉得清爽多了,才说:“谢谢——有什么事?”


明诚非常自然地把毛巾又接过来,笑着答他:“也没什么事,就是怕我哪天心血来潮一推门,发现里头坐着一具木乃伊。”


被讽刺的那个并没有生气,假装不快活地一瞪眼:“没大没小。”


说完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问:“出去转转?”


明诚点点头,又摇摇头,探过身子去看他的屏幕:“你不忙了?”


明楼摇摇头,然后才点点头:“忙。但为了不变成一具时时供人参观的木乃伊,适当活动也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他们一起去了超市。


离他们小区两条街的地方就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明楼要去开车,被明诚一把拦住。年轻人意有所指地打量了一下明楼,讥讽道:“久坐大肚。”


再不整肃家风,他怕是要爬到自己头上来了,明楼伸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佯怒道:“没规矩!”


这一下无关痛痒,明诚撇了撇嘴,反正目的达到,不如照顾一下某人家长的权威,于是不再做声。两个人在夏天的晚风里施施然地晃悠出小区,水泥地上还未散尽的热气熏得人全是汗,等进了超市,被迎面的冷气一吹,登时冻得抖了一抖,马上又觉得舒爽的不行。明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问:“买些什么?”


明诚熟门熟路地去推了辆购物车:“家里冰箱大概只剩两个鸡蛋了——大姐看到又要念叨半天。小东西说了下周要来,他贪凉,又馋得很,还得给他准备点饮料和冰淇淋。”


他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明楼:“给明台的,有些人的手不要伸的太长。”


明楼若无其事地“哼”了一声:“有些人不要管得太宽。”


明诚立刻反驳:“要是管得不宽,有些人的腰围可就要越来越宽了。”


明楼被他噎得无言以对,只得假装没有听见,极其自然地从他手里抢走了购物车,一马当先地往冷冻区去了。


等明诚一手拎着一扎啤酒过去的时候,明楼正在认认真真地挑冰淇淋的口味。看到明诚过来了,才从冰柜里挑了一盒草莓口味的,恋恋不舍地放进车里,没话找话地解释:“明台喜欢这个。”


明诚只是看着他笑,等明楼全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才伸手又去冰柜里拿了一盒香草口味的放进去,笑眯眯地说:“我喜欢这个。”


明楼的神色一下子舒缓下来,似笑非笑:“我都不知道你还喜欢吃凉的。”


明诚扔下购物车,转身往饮料区去了:“看破不说破——把车子推过来啊!”


他们最后还是打出租车回去的。哪怕是两个大男人,也没本事把满满一车子乱七八糟东西扛回去。


结账的时候明楼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购物车里的一大堆明显不是给明台的零食,觉得整个世界都奇幻起来:“你买的?”


明诚“哼”了一声,把一大包士力架塞进购物袋里。明楼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终于把他问得烦了,一边把支付宝付款码递给收银员扫,一边不耐烦地反问:“是我掏钱还是你掏钱?”


有钱才是大爷,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明大教授碰了一鼻子灰,只得闭嘴,只道知识分子总有为五斗米折腰的那天。


回去的车上明楼已经开始打哈欠。刚吃完饭,明诚就催着他去洗澡。下午那杯咖啡的效力终于过去,明楼穿着一件被洗得泛色的超人T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大睁得开眼,连明诚让他把头发吹干的叮嘱都没听见,晃晃悠悠地回卧室,也不管现在才不到八点,一头就栽倒在床上。


——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然后过于规律的生物钟让他在凌晨四点就睁开了眼。


空调的温度被人设定在中老年人专用的27度,外机转得不紧不慢,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明楼在这规律的噪音里闭着眼睛翻来覆去了十分钟,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睡不着了。


有点渴,明诚怎么说来着?睡不着的时候喝牛奶助眠。


又辗转反侧了十分钟之后,明楼终于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倒牛奶喝。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里有温和的白光透出来。


明楼皱眉。


他还没神经质到要先去厨房拿菜刀的地步,只是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电视开着,沙发上蜷着腿坐着的人,不是明诚又是谁?


恍然间明楼想起来,前几天在电话里,明台似乎欢天喜地地提起过,欧洲杯快开始了,他要来跟阿诚哥一起看球。


电视的音量被调得很小,勉强能听清解说的声音。明诚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根本没看见暗处的明楼。屏幕透出的亮在黑暗里笼出一小片光明之地,明诚穿着一件蝙蝠侠的旧T恤,短裤下露出的小腿修长笔直,侧脸在光影之下显得分外年轻英俊,即使在夜色中也显得明亮的眼睛仿佛能容纳这世界的所有可能。


他就像是奇迹。明楼想。


而奇迹居然降临于自己身上,简直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他这么默默地站着,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明诚多长时间,直到被看的那个伸手去够桌上的啤酒。乱七八糟的零食堆了一桌,明诚一开始舍不得移开视线,然而手在茶几上扒拉了半天没找到目标,终于把眼睛从电视上转开。


这一转头,就看见了明楼。


他惊讶地差点把啤酒瓶子打翻了,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大哥?”


明楼还没出声,他就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又赶紧问了一句:“我吵到你了?”


明楼摇了摇头,几乎难以克制声音里的温情:“没有。就是醒了。”


他扳着明诚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沙发上,明诚不安似的想要站起来,又被压下去。明楼伸手在摊得满桌都是的零食里准确地捡出了遥控器,利落地调大了音量。


解说沉稳的嗓音和球迷狂热的歌声在客厅里响起,明楼在明诚旁边坐了下来:“抱歉,我差点都忘了。”


明诚一下子笑起来:“没什么的,大哥。”


明楼摇摇头:“说好要陪你的。”


一开始明诚和明台其实是不怎么喜欢足球的,年纪轻轻的男孩子,都更喜欢流畅刺激的篮球。只是明诚陪明楼看过几次比赛之后,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比明楼这个“师傅”还要沉迷了。


两年前世界杯的时候明楼在上海工作,明诚在法兰克福读书,两个人在决赛之夜隔着半个地球,靠微信聊过了整个跌宕起伏的120分钟。


决赛的两个队明楼其实都不怎么喜欢,比起比赛,他的心思倒更多地放在手机那头的明诚身上。而113分钟的绝杀不过十几秒钟,明诚那边就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法兰克福旧市政厅的广场上灯火通明,四周是欣喜若狂的人群和山呼海啸一样的尖叫,明诚在屏幕里跟其他人一样大笑着,几乎是嘶吼着对明楼说:“大哥,德国队赢啦!”


明楼很想提醒他距离比赛结束还有7分钟,而7分钟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样的例子可不胜枚举。然而明诚在狂欢的人群里艰难地举着手机跟他说话,不停地被人撞来撞去,整个画面抖得厉害,还不时有热情的德国人冲上来对着镜头大声欢笑,跟这个远在大半个地球之外的陌生人分享着蓬勃的喜悦。


明楼突然就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他异乎寻常的沉默很快就被明诚发现了,年轻人把这归咎于信号不良,对着手机大声喊了几声:“喂?大哥?喂!能听见吗?”


两年之后,他的弟弟,他的伴侣,他的爱人就要回来了。


于是明楼对他微笑,发了一段文字过去。


——阿诚,下一届欧洲杯,我陪你一起吧。


明诚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应该也是在打字。


几秒钟过后,明楼收到了他的回答。


——一言为定。


而就差那么一点点,明楼就忘掉了这个承诺。


好在没有错过。


聚焦在侧脸的目光几乎难以忽视,明楼转头,就看见明诚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对上明楼的目光,不好意思似的闪动了一下,又坚定地缠上来。


明楼眨眨眼睛以示询问,而明诚挠了挠头。


他说:“我以为大哥忘了。”


明楼笑了。


他吻上去的时候回答:“关于你,我从来都不会忘记。”


明诚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吻。


但是被推倒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就开始抗拒了。明楼在他耳后的亲吻让他全身都发软,可嘴里还是在念叨:“我今天一早的课……”


明楼顺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下的手很快就让他发起抖来。


他像是委屈,又像是祈求,声音也跟着发抖:“大哥……”


明楼安慰般地吻了吻他的晶亮的眼睛:“嗯,大哥在。”


明诚终于自暴自弃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电视的声音还响着,90分钟的常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明诚难以承受地扭过脖子,眼睛里茫然地映出屏幕的光影,好像什么都看见了,又好像什么都看不见。


然而就在下一刻,解说一直平缓的音量猛地拔高了,主场球迷疯了一样的呐喊像是要把体育馆掀翻。明诚被吓到一样开始颤抖,几乎是呜咽着出声:“明楼!”


明楼喘着气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低低地笑:


“……绝杀。”


他又亲了亲怀里的人:“睡吧,明讲师今天的课,明教授去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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